朱元璋给朱雄英套上的那道金箍,就是“不伤朱氏骨血”。
如今朱雄英亲手砸了它——后果如何,不用多说。
原先那些人尚存三分顾忌,如今,怕是连最后一丝退路,都要被他自己堵死了。
必须除掉朱雄英,他们才能真正睡得踏实。
对这群人而言,这个威胁不是麻烦,而是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要化解这把刀,最干脆的办法,就是亲手把它折断。
朱元璋盯着二虎递来的急报,眉心拧成一道深壑。
他万没料到,朱雄英竟这么快就亮了刀。
这事一出,满朝上下都得绷紧神经。
谁敢对皇室血脉下手,谁就等于撕了最后一张体面——朱雄英自此再不是太孙,而是叛臣。
届时,没人会替他遮掩,更没人敢替他说话。
“这混账东西,真是活腻了!偏在这节骨眼上捅娄子!”
“怕就怕……他真杀了哪个朱家人。那道禁咒,咱亲手封在他家门上的铁律,可就当场作废了!”
“应天那边风声如何?底下人怎么嚼舌根?”
二虎望着朱元璋那张阴晴难辨的脸,喉头一紧,话卡在半道上。
“上位还没收到实信,但太孙身边,绊子已经悄悄铺开了。咱们要么即刻折返,要么——先按住不动,看风向。”
“不急。咱信他能把这事剁得干干净净。他跟咱赌过,知道咱这时候绝不会伸手,他要的就是这份空档——咱就给他腾出地方!”
整肃宗室、压服勋贵、刮骨清吏、连根拔除暗网……
这一桩桩,全压在朱雄英肩上。
换作旁人,单拎一件出来,都能压垮脊梁;他却要一口吞下,嚼碎咽下。
“上位,他们盯上国库了!打算掏空底子,再趁乱把钱袋子攥进自己手里——这不是动刀子,是挖大明的命根子!”
治国二字,权是筋,钱是血。
筋断还能续,血尽则必死。
谁攥住了银子,谁就攥住了刀柄、印信、生死簿。
这点道理,人人心里有杆秤。
所以这些人下手的地方,从来不是朝堂,而是钱眼。
二虎把推演一一道来……
朱元璋缓缓点头。
皇家票号,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砧板。
谁都想割一刀,舔一口。
先前的挤兑风波也好,疯抢兑银也罢,对大明票号来说,不过洒几粒米。
可米粒堆多了,也会堵死粮仓的口。
朱元璋真要震怒,第一个换掉的,就是主事之人。
可他们忘了——
这票号的骨头,是朱雄英一根根接上的;
这票号的血,是朱雄英一滴一滴熬出来的。
那些弹劾朱雄英的奏章,朱元璋早命人建了间密库。
如今里头层层叠叠,摞得比人还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