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聊了几个时辰,双方才拱手告辞。
江才笑容满面地送走众人,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。
“给我死死盯住他——回头我要扒开这层皮,看看底下到底藏着几副肠子……”
天上掉银子?还一砸就是五十万两?这种事别说见,听都没听过。
若把前因后果串起来细想,里头能挖的门道,怕是比老窖里的陈年酒渣还厚。
朱雄英听着,指尖在案角轻轻叩了两下,微微颔首。
他骨子里就信不过平白无故的好事,更不信送馅饼的人会是善茬。
“我倒疑心,这人八成就是咱们要揪的那伙——眼下不过是抛块石头,试水深浅!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咬钩接下这笔生意,好瞧瞧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毒药。
头一回出手就是五十万两……他们兜里到底揣着多少银子?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?
赚得盆满钵满,自己还没捂热,就急着往外撒?图个啥?图烧得快?”
江才心里直打鼓。
这事太大,大得压人。
拿盐引做生意?他连梦里都没敢这么编。
一上来就甩出五十万两,可见对方是铆足了劲儿、豁出去了。
“这群狗东西早该狠狠收拾!偏生一直寻不到由头,这回倒自己撞上门来——我看他们是活腻了!”
傅让额角青筋直跳,气得牙根发痒。
他越想越憋火:刚掀开盖子就闹出这么大动静,也不怕哪天被人连锅端了!
“你先别急着骂,这五十万两若是砸你头上,怕是你也得晃三晃。
不是五十两,是五十万!银子堆成山,鬼都得推着跑!”
“要不是我经的事多,怕是早被这甜头迷了眼——这诱惑,谁扛得住?咱们这些凡夫俗子,有几个不爱银子的?”
江才这话,说得实在。
换作旁人,早陷进去了。
五十万两,够一家十代吃喝不愁;可它也是块烧红的铁疙瘩,攥久了,烫手又烫心。
一旦搭上这条船,再想跳下去?没那么容易。
“他们怕是真以为,银子能砸开所有门缝。
要是我的局,我定让他们进来容易,出去——难如登天!
敢搅这么大一滩浑水?我看他们是巴不得阎王爷点名!”
“眼下这事儿七七八八搅和在一起,少说也得折腾个三五日。
头一桩买卖,哪能一两天就收场?”
傅让沉吟着开口,眉头却越拧越紧——
他总觉得,这潭水,远比表面看着黑得多。
“传令锦衣卫,即刻盯牢各处关卡,查清都有谁伸了手、动了心!
他们不是爱拉人下水吗?那就看谁最沉不住气,跟着往下扑腾——查一个,办一个!”
朱雄英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地。
既然线索断了,不如就设个局,等鱼自己咬钩。
人家饵都递到嘴边了,哪有不张网的道理?
“我也想瞧瞧,这群人还能翻出几重浪。
火烧眉毛还没灭,就敢点炮仗?真是嫌命长!”
“把朱潜龙带进来——我要当面问问他,骨头到底有多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