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老实跟我说,是不是还惦记着那把椅子?
要是真这么想,不如我亲自去跟老爷子求个恩典,把位子让给你——
省得你夜里睡不踏实,白日里又使绊子、布暗局,费心费力还担惊受怕!”
朱雄英笑呵呵地说完,语气轻得像拉家常。
每个字朱允炆都听得真真切切,可串起来往耳朵里一钻,后脊梁顿时窜起一股寒气。
要说此刻不怕?那是糊弄鬼。
他脚底发虚,手心沁汗,连呼吸都绷着劲儿——
幸好,那步棋还没落子……
否则单凭眼前这位毫发无损的大哥,就能把他活活吓瘫在地。
“大哥冤枉啊!我真没动过歪心思,更没干过一件出格的事!
您要是对我动手,不光坏了手足情分,传出去还要落个残害至亲的骂名!”
“别的先撂一边——我是您亲弟弟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!
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?何苦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?”
朱允炆边说边往后挪,膝盖微微打颤,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。
心里只剩一句话反复翻腾:幸亏没动手……幸亏没动手……
真要动了手,这辈子的好日子,怕是连灰都不剩。
“瞧你这模样,我嘴都没张开,你就抖成筛糠了。
我要真存心收拾你,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磨牙?早让你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!”
朱雄英笑着收住话头。
朱允炆深吸一口气,胸口还在咚咚直跳,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。
“大哥,您到底想怎样?
若真要取我性命,您直说便是——我逃不了,也拦不住。
您一句话的事,何必绕弯子吓我?”
朱允炆终于撑不住,把“亲兄弟”三字当救命稻草举了起来。
此时的他,脑子早已发懵,索性破罐破摔,把委屈全摊开来说:
嗓音发紧,眼眶泛红,一副天塌下来全是别人惹的祸的模样。
“我杀旁人,不杀你,是因老爷子亲口定下的规矩:大明江山,只传给我。
而你?不过是备选之人。
我若死了,你才有资格坐上去;
可我还活着——你,就只能当个影子皇帝,连旨意都要看我脸色。”
“不过今儿个,我改主意了。
若真杀了你,我大可在诸王子里挑个机灵的晚辈来承嗣。
朱家血脉,姓朱就行——别的,没那么金贵。”
这话像把淬了冰的匕首,直直捅进朱允炆心窝。
他纵有千般不甘、万般不服,此刻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把所有怨气咽回肚里。
脸上不敢漏一丝异样,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他心里比谁都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