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这副豪气干云的模样,说得兴起,眉梢都跟着上扬。
“也就凑合吧,四叔。”朱雄英嘴上轻飘飘,“您这点家底,说实话,真没放在我眼里。
也就是咱俩脾气对路,换作别人?我连门都不让进!”
这话一出口,边上亲兵听得眼皮直跳。
占尽便宜还挑三拣四,硬是把理直气壮演成了理所当然。
“少跟我打马虎眼!你捞了多少,心里没数?”
“旁人的事我懒得管,可这话从你嘴里蹦出来,听着就跟逗我玩似的。
别人得了什么好处我不清楚,你从我这儿搬走的,我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——
现在装什么无辜?良心长哪儿去了?”
朱雄英可不只拿了个二级地的优待。
他还一口气调走一万百姓,充作临时工匠。
连人带工钱、三顿饭、衣食住行,全由朱棣兜底;
而朱棣能换来的,仅是在采购装备时打个八折。
这买卖,朱雄英吃得满嘴流油。
换成旁人,朱棣早命人拖出去乱棍轰出城门。
偏偏到了朱雄英这儿,他竟觉着自己捡着宝了——
毕竟朱雄英手里的技术,比当下整整超前百年不止。
没有他,单靠朱棣临时拼凑的匠人队伍,连图纸都看不懂,更别提造出像样的家伙。
朱棣纵有千般不愿,也只能咬牙点头。
况且,他还真拿这个大侄子毫无办法。
更气人的是,朱雄英吃干抹净,还要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神情。
朱棣牙根发痒,面上却还得笑着应和: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这两人彼此心知肚明,可眼下也确实束手无策。
“依我看,眼下这点小利也好、便利也罢,反倒成了咱们联手的底气——毕竟我所求不过方寸之地!”
朱雄英话一出口,连自己都微微一怔,但语气倒还稳得住,没露怯。
正说着,两人你来我往,互相捧着场子,气氛尚算融洽。
忽听门口一阵窸窣响动,引得二人齐齐侧目。
出门一看,三人已凑作一团。
活脱脱三个老江湖,在檐下低声合计,眉来眼去间,竟透出几分怪异的默契。
“你们聚在这儿嘀咕什么?又笑又嚷的,当这儿是茶馆不成?眼下是什么光景,还不晓得收敛些?”
朱雄英皱着眉,朝傅让沉声发问。
话里虽带责备,却分明留了余地,替他兜着面子。
“没甚要紧事,就是跟他们讲讲怎么辨瓦剌细作——锦衣卫那边早有章程,我索性客串一回教头!”
傅让满不在乎地甩出这话,顺势斜睨朱高煦一眼,眼神直往他脸上递:快帮腔!
朱高煦却把脸一偏,吹起不成调的口哨,活像没听见,那股子不服管的劲儿,明晃晃挂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