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点皮毛功夫,也配跟人比划查奸细?真要动手,叫朱七带人来办,你少在这儿添乱!”
“调锦衣卫?绕得远不说,还容易打草惊蛇。一群歪瓜裂枣的细作罢了,咱们几个加把劲,照样扒得干干净净!
带来的弟兄哪个不是趟过火、见过血的?多跑几趟、多问几句,蛛丝马迹哪能逃得掉?
甭说有人暗中捣鬼,就算没人使坏,也能揪出几个藏得深的!”
傅让斩钉截铁,说得毫不拖泥带水,句句都是实底儿。
羽林左卫这段日子,别的没练熟,唯独查细作这事,早摸透了门道——
跟着锦衣卫蹲过诏狱,学过审讯的火候;混过市井,练过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偏生近来风平浪静,闲得人骨头缝都发痒,这才闹出这场动静。
倒也算没白养他们这些时日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批人里,怕真藏着几条硬鱼——有些消息,连咱们听了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可不是!瓦剌那帮人向来阴狠难缠,咱们若真想硬碰硬,没两把刷子,还真镇不住场面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毫无顾忌,话越说越敞亮,嗓门也越提越高。
流民里头,谁忠谁奸,一时难断;
可只要盯紧些、挖深些,总能从沙里筛出几粒硌牙的石子。
只是——要把人一网打尽?谈何容易。
“难怪啊,咱们一门心思想着抓人,可回头想想,谁在背后占便宜、谁又悄悄漏了网,谁能说得清?”
“也对,这么大块地盘硬生生被咱们吞下,他们若不咬一口回来,反倒不像瓦剌人的做派了。
但理是理,事是事,人是人——该堵的口子,一个也不能松!”
两人一番话,干脆利落,不留余地。
旧事重提,反倒更显分量。
众人听了,心里都咯噔一下:这事,真得赶早下手。
朱棣长长吁出一口气,眉头锁得更深。
底下早派人细查过几轮,结果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回音。
如今旧话重提,更添几分沉甸甸的压劲。
他这时才真切意识到,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可再急,也急不出个结果来。
“我早派过好几拨人去摸底,挨个查这些人的来路,可到头来,线索全断在半道上,连个影子都没捞着。
眼下这事儿,还真得反复掂量、细细盘算。
有些人骨头硬、心眼多,不是好对付的角儿——咱们自己得站稳脚跟,别稀里糊涂吃了暗亏!”
“瓦剌那帮人,眼下正咬牙切齿,觉得咱们抢了他们碗里的肉。
可话说回来,只要他们不先动刀子,咱们也犯不着掀桌子翻脸。
说到底,不过是一群元朝垮台后散落山沟里的残兵游勇,既没名分,也没章法!”
朱棣讲到这里,语气沉稳,神态笃定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
在他眼里,这决定本就无可指摘。
正因如此,众人心里才更觉这事不能草率,非得掰开揉碎了再想一想。
“可转念一想,谁又真说得清谁占了便宜?总有人说咱们欺负了他们——可事实呢?不过是给他们搭了个遮风挡雨的棚子,既不动他们地,也不动他们粮,这话要是传出去,怕是要惹人哄笑!”
朱雄英说到这儿,嘴角微扬,干脆利落地把调子定了下来。
这种事搁他身上,压根儿不费劲,也不犯难。
“道理谁都懂,可真砸到自个儿头上,谁心里不硌得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