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此时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几分沉郁。
他说,归根结底,是治下失察、民生凋敝,百姓才背井离乡、流落四方。
若早些年就盯紧边地、修好屯田、安顿流民,
何至于让祖宗基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?
如今再想夺回来,反倒像伸手抓烟,越急越空。
“话虽如此,事却不能这么办。咱们啊,只管静观其变,其余的,轮不到咱们插手。”
傅让在一旁始终未多言,只轻轻点头,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。
话到此处,便戛然而止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:这事,容不得他置喙。
大明的江山,该由大明的主子拿主意。
哪怕与朱雄英情同手足,他也终究是臣,不是王。
君臣有别,分寸在骨子里。
“我长话短说——依我看,这事未必非要刀兵相见。四叔当年收服朵颜三卫,不也是靠谈出来的?
可如今摆到眼前,怎么反倒束手无策?实在有点说不过去!”
瓦剌这群人,就像野火里的草根,烧了一茬又冒一茬。
甭管剿过多少回,总能在犄角旮旯里重新聚起人马,甚至反扑咬人。
这类事,早不是头一遭。
此刻对他们,必须快刀斩乱麻。
稍一松懈,他们就当软柿子捏,胆子只会越来越肥。
世上的事,向来如此:有利可图时,各路人马争先恐后往里钻,
抢破头也要争那口饭吃、那块地、那点权。
什么规矩、体面、道义,在他们眼里全是浮云。
在他们心里,自己干的每件事,都理直气壮。
所以才像春草逢雨,割了又长,拔了又生。
这些人,从来就不是靠一纸诏令、几句训斥就能摁死的。
“所以说,这时候想占他们便宜?门儿都没有!”
“可不是嘛——这事儿,真得从长计议!”
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流民,悄无声息地溜出镇子。
他们一路疾行,直奔老巢而去。
那地方,不过是一间歪斜漏风的旧木屋。
可里外三层岗哨密布,看似寻常,实则戒备森严。
再细看,镇子各处街口、桥头、渡口,都有人闲坐喝茶、摆摊卖货,
可眼神却时刻扫着来路去向,耳朵竖得比猫还尖。
风吹草动,消息立马就能传出去。
干探子这活儿,再没比他们更地道的了。
“听说他们最近要动手——咱们探马军司的人,可得再打起十二分精神!”
“要是军师稍有闪失,咱们的底细可就全露馅了!
眼下谁也摸不清四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——把咱们全圈在这片地界上,盯得比鹰还紧,连只雀儿都飞不出去,更别说递个信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