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偏殿没几步,朱标便匆匆追了上去,一把拦住朱雄英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难不成满宫上下都卷了进去?真就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?”
“要收拾这事,其实不费劲——至少得让那对母子明白:谁是砧板上的肉,谁是握刀的手!动不动就往老爷子身上打主意,倒叫人好奇,他们脑子是不是被猪油糊住了!”
朱雄英冷哼一声,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抖了出来。
说到常氏时,朱标喉结猛地一滚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。
“当年那桩案子本就悬而未决。若老爷子当真重蹈覆辙……这对母子,心已黑透,手已伸烂!”
朱标深深吸了口气,再顾不上什么骨肉亲情。
算计落到亲爹头上,哪还配谈血脉?
这种事,压根没得商量——谁让步,谁就是帮凶。
“想把他们逐出宫门?行啊,得有铁证!否则就算我点头,也堵不住悠悠众口。”
“这话本就不该你操心。老爷子早动手了——不然我消息从哪儿来的?你还真当自己能护得住他们?”
朱雄英话音一落,朱标顿时哑了火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方才那句“回旋余地”,听着像求情,实则近乎挑衅。
顿了半晌,他只低低叹了一声,再没接话。
这事早已越界,没人能踩着底线打转。
朱标独自离开,脚步虚浮,背影佝偻。
心里翻江倒海:枕边人竟在暗处磨刀,这念头一冒出来,后颈直发凉。
往后怕是连个眼神都不敢轻易信了。
......
武英殿内。
朱元璋刚听完内廷密报,缓缓合上双眼。
他压根没打算告诉朱雄英。
可太清楚这孙子对那对母子是什么态度——恨不得剥皮拆骨,生啖其肉。
有些账,翻不了篇。
血缘?此刻比纸还薄。
常氏那档子旧事,是朱雄英心口一道陈年刀疤。
他恨父亲当年优柔寡断,恨吕氏蛇蝎钻营,更恨那个窝里反、专挑软肋下刀的兄弟。
高位者须通权变,阅尽世相却得笑脸迎人——这些腌臜活计,朱雄英向来嗤之以鼻。
......
蓝家庄。
朱雄英斜倚竹榻,一手拎酒壶,一手翻账册,案头还堆着几叠泛黄的图纸,墨迹未干。
“主子爷,您自个儿闷喝算哪门子事儿?喝酒不叫兄弟,那是瞧不起人!我江才可是千杯不倒的海量,来来来,这坛头酒,先让我替您暖暖胃!”
江才腆着肚子凑上前,伸手就去夺酒壶。
朱雄英斜视一眼,盯着这满脸油光的中年汉子挤眉弄眼的德行,抬脚就是一踹。
“即刻南下江南。传我一句话——那些不安分的嘴脸,趁早把脖子擦干净!”
“我手痒很久了。管他什么士族清流、读书种子,在我眼里,不过是一群沾了铜臭的腐儒罢了——迂得发馊,酸得倒牙。一个一个,我亲自登门,挨个清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