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真没查出你们的破绽,我请你们来这儿,莫非是让你们上殿告状?可眼下空口无凭,我凭什么把你们一个个请来?”
“什么事该做、什么事碰都不能碰,你们心里难道没杆秤?都火烧眉毛了,还硬撑着说这事跟你们半点瓜葛都没有?”
朱雄英几句话轻飘飘落下,却像铁闸轰然砸下,堵得众人哑口无言。
一时间满堂寂然,只余窸窣耳语,在梁柱间来回打转。
“行了,不管如何,错就是错,总得有人担着——我也不想撕破脸,可这些事,终究得有人站出来,说得明明白白!”
他话音刚落,底下人纷纷垂首点头,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。
谁还敢蹦出半个“不”字?
有些账,迟早要算;有些雷,踩了就炸。
朱雄英这几回敲山震虎,已叫他们脊背发凉、心头透亮——再胡咧咧,怕是连哭都没地方跪。
于是个个缩肩敛声,连喘气都放轻了三分。
那些暗地里干的勾当,哪一件真能捂得住?
旁人未必全知,但绝非两眼一抹黑。
这些人盘根错节、牵丝攀藤,彼此底细,谁心里没本小账?
朱雄英神色如常,却不动声色将人尽数收押。
更命他们逐个画押认罪——拒不伏法者,严惩不贷。
连番施压之下,这群人彻底蔫了,再不敢信口开河,更不敢拿是非当谈资。
有些事,终究得有个说法。
朱雄英办完此事,眼皮都没往东宫两位身上扫一眼,转身便带人离了应天。
这一回,连老爷子那儿都没留片纸只字。
他是真寒了心,也懒得低头认错。
……
朱标望着朱元璋,眼神黯淡。
这烫手山芋,终究还是落到了他们父子手里。
没人敢拍胸脯说这事办得滴水不漏。
可真要拿命去填窟窿?
一时之间,谁都迈不出那一步。
“可眼前这摊子,总得有人兜住,不是?”
“爹,让我来吧。他要交代,我给他就是!”
朱元璋原想逼朱雄英亲手了断,不料这小子偏要等一句公道话。
老爷子被顶得胸口发闷,又岂会不知孙子打的是什么主意?
可这话,他偏偏不能先出口。
幸而朱标这时挺身而出,替他接下了这根烧红的棍子。
否则,真不知该如何收场。
朱雄英这一招,等于把所有人逼到悬崖边,退无可退。
“好了,头一回交代有了,后头的事,也不过如此。咱们总不能撒手不管,对吧?”
朱标再次开口,朱元璋才缓缓点了下头,喉结微动。
朱雄英的胆魄,老爷子嘴上不说,心里却翻着浪。
可又能如何?
罚不得,骂不得,压不住——只能咽下这口气。
那点不痛快,朱雄英懂,朱元璋懂,朱标更懂。
所以这案子,注定是个死结:没证人,没供词,没退路。
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这一回,朱标不再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