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心里稳得很。
他比谁都清楚,朱元璋嘴上嫌他莽撞,可真论起护短,谁也比不上老爷子。
朱雄英若在北平掉根头发,朱元璋怕是能掀了奉天殿的瓦,顺带把朱棣的王印一并收走。
这份底气,明晃晃摆在那儿。
别说朱棣,连朱元璋如今见了他,语气都得软三分。
一个藩王,竟敢在这节骨眼上跟他打机锋、耍心眼?纯属白费力气。
两人正僵持着,急报飞驰而至——朱雄英亲手拆开。
拢关一线,二十九寨齐反!
官军溃不成军,连一道像样的防线都扯不起来。
圣旨火速下达:朱元璋亲挂帅印,朱雄英任征西主帅,率羽林左卫即刻驰援陇关平叛。
朱雄英扫完战报,眉梢微扬,略显意外。
他随手将文书递过去,朱棣只瞥了一眼,瞳孔骤然一缩,眼底掠过一丝寒光,转瞬又沉入平静。
再抬眼时,朱雄英依旧神色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从未发生。
朱棣只得长长一叹,默默退步。
这场交锋,终究没头没尾地散了。
但他心里雪亮:这个大侄子,早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少年了。
恐怕天下再没人,能让朱雄英真心俯首称臣。
朱雄英倒没多说什么,只将战报一收,转身整军——铁甲铿锵,旌旗猎猎,队伍拔营西进。
“没想到,这次还得跟那位‘佛系’二叔联手杀敌。”他边走边笑,“听说秦府三卫已奉调南下,要和咱们一道啃这块硬骨头。”
先前闹得那般难看,谁料转眼便要并肩上阵。
也不知这位二叔,是真心协防,还是表面应承、暗中提防——毕竟,人家可是把他记恨得牙痒痒。
......
十数日昼夜兼程,人马抵达西安。
朱雄英毫不避讳,径直策马入秦王府。
院中檀香袅袅,朱樉正闭目诵经,指尖捻珠,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。
朱雄英瞧着,差点笑出声。
“二叔,这回全靠您撑腰了!您府上那几支精锐,到底成色如何?此番出征,主力可全指望您了!”
他开门见山,干脆利落。
礼数周全,笑意真切——任谁也挑不出错处。
朱樉纵有千般不满,当着满府幕僚、侍卫的面,也只得含笑应下。
朱雄英太懂这位二叔了——信佛归信佛,可一碰上实打实的刀兵事,那双眼睛,比谁都亮。
这会儿倒也毫不遮掩,干脆利落得很。
更何况他家那个长子,眼下还被朱雄英牢牢攥在手里,动弹不得。
真要当场翻脸,谁脸上都不好看,谁都落不下好果子吃。
朱雄英早把这点门道摸得透亮,心知肚明。
话说到这份上,他面上波澜不惊,眼底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,像看一场早写好脚本的戏。
秦王只得咬着牙应下,连叹气都憋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