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离了御书房,直奔科学院。
与一众老匠、通儒、精算师围坐长案,商议开办学堂的章程。
数科初定:国策纲要、识字启蒙、诗文浅释、算术实务、格物初阶、辩理入门……
所有科目,由朱雄英亲审亲定。
教材须即刻编纂——不求高深,但求扎实;由最简之字、最实之例起手,务使六岁童子也能听懂、七岁幼子亦能摹写。
办完此事,他又转身去了户部。
命户部即行勘核:各州、府、县、村、庄,凡六岁以上学童几何?所需师者几人?校舍几间?纸墨几担?
随即以天子名义颁下诏令:凡年满六岁者,一律入学,学程不得少于六年,课程统一,考校一体。
朱雄英再挥笔落印,以大明票号为枢,于各府州县广设工坊——
肥皂、玻璃、水泥、陶釉、纺机、铸犁……样样直抵百姓灶台田埂。
又在每村每庄设助农点,专为本地匠户配制新式农具:省力的双铧犁、防锈的钢镰、可调深浅的播种耧……
件件落地,不尚虚名,只求农人弯腰少些,收成多些。
他还令户部与票号合署,以水泥为基,铺筑通府达县之主道。
先夯地基,再立标界,不求一日贯通,但求步步踏实。
一道道政令如春雷滚过大地。
大明百姓抬头望天,忽觉云散风清——仿佛一夜之间,连日头都亮得不一样了。
这跟他们祖祖辈辈“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”的老规矩,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。
变化来得太急,太猛,大伙儿连个反应的工夫都没有,只觉一头雾水。
没人想得明白:朱雄英图什么?他到底想干什么?
流言立马就炸开了锅。
街头巷尾都在传——朱雄英这是要夺皇位,要逼宫篡位!
那些新章程、新动作,全是他在暗地里布的局。
话虽难听,可百姓们确实得了实打实的好处。
只是,这些好处眼下还只是个样子货。
真要铺满全国上下,没三五年根本动不了筋骨。
哪能说变就变、一拍脑袋就落地?
朱雄英听了,反倒嗤笑一声,摆摆手:“我要真有那心思……”
顿了顿,他抬眼望向宫墙深处,“老爷子头一个就得把我拎出去打板子。”
......
转眼,两个多月过去了。
经朱雄英亲自牵头,第一批教材已定稿。
字句简白,节奏明快,念起来顺口,记起来上心。
穷人家的孩子蹲在灶台边、趴在柴堆上,也能听得懂、学得进。
朱雄英翻着一本本蓝皮册子,指尖停在纸页上,频频颔首。
这两个月,从各地赶往应天的学子、举人,足足上万。
全被编入临时讲习所,捧着新教材一字一句啃。
朱雄英定了铁规矩:不考试、不发证;没证书,不发补贴;
朝廷一旦缺官,持证者优先补缺。
这消息一散开,读书人眼睛都亮了。
寒窗十载,谁不是铆足劲儿想出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