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机会真摆在眼前,谁肯松手?
人心一下子热了起来,书声琅琅,通宵达旦。
朱雄英却不急着开课。
他先要考先生——学问够不够硬,嘴皮子利不利索,得先过这一关。
更关键的是德行。
一个先生若品行不端,教出来的学生能正到哪儿去?
他原本还想让女子也进学堂念书。
可科学院几位老先生连夜进宫,苦口婆心劝住了他。
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这话刻在骨头里,不是改条律令就能掀得动的。
真要硬推,十年八年都未必稳得住脚。
强来?怕是没等学堂挂牌,他自己先成了千夫所指。
思来想去,朱雄英默默把这念头按了回去。
有些事,火候不到,烧得太旺,反而烫手。
等这一摊子事理顺,大半年光阴已悄然溜走。
朱元璋瞅着朱雄英每日早出晚归、案牍如山,心里直犯嘀咕:
这小子哪来的本钱,一口气搅动这么大一池水?
“朕且问你,这两三个月,你砸进去多少银子?”
“国库眼下是有点余钱,可照你这花法——水龙头拧开就关不上,迟早见底!”
“政令一道接一道,朝野震动,确是翻天覆地。
可你想过没有?钱,从哪儿来?!”
朱元璋沉下脸,语气缓了缓:“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
再这么横冲直撞下去,到时候,谁替你兜这个底?”
朱雄英笑了笑,把账本往前一推:
“皇爷爷,眼下这点开销,不过是毛毛雨。”
“您看这流水账——表面是花钱,实则处处在生钱。”
“单说本地那些豪绅富户,用咱们的东西,价码比市面高出三成,稳赚不赔;
再看平价货,老百姓抢着买,摊子铺得越广,银子滚得越快!”
前几个月,朱雄英确是只往外掏银子,没见进项;可后来几个月的账本一摊开,销量之旺,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只因他名下的商号,货真、价实、挑不出毛病,百姓们买得踏实,用得放心,私下里直呼“稀罕”。
更关键的是,从原料到成货,再到铺面叫卖,全由朱雄英一手包揽,不假外人之手。
中间再没那些“尖嘴猴腮”的牙行掮客插一脚赚差价,利润自然厚实。
朱元璋听罢,眉头舒展,缓缓点头。
若真如朱雄英所言,这生意倒真算得上一块硬邦邦的实心砖。“这事你就主理着办吧,我也图个耳根清净!”
话音刚落,朱雄英顺势提起拢关——这事拖得太久,早该有个说法了。
眼看一年将满,边军围而不攻,守而不退,早已僵在那儿,像根卡在喉咙里的刺。
再这么耗下去,不是拖垮士气,就是逼出乱子;届时收场,怕比登天还难。
眼下定调,反而是最省力、最稳妥的时机。
“不是我不愿给话,是这摊子事,真轮不到我一人拍板。”
“皇爷爷,这话您说得就欠妥了。整个大明,谁不听您的?拢关这点事,怎会定不下来?
说白了,不过是没人愿担这个名、背这个骂名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