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打交道,不是示弱,是铺路。”
“别光看脸,他们可比你想象的精得多。
你我心知肚明——这帮人,不好惹。”
“可他们就是一副傻相啊!咱们何必自降身价,跟他们磨牙?”
朱七仍拧着眉头,话里透着不甘。
越看越觉得碍眼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“你不乐意打交道,那是你的事,我不拦着。
可别拿‘咱们’二字裹挟别人——该谁担的担,该谁扛的扛,我心里亮堂。”
“最后再提一句:少拿眼皮子丈量人。他们懂得什么时候闭嘴、什么时候开口,比你清楚多了。
你若真瞧不上,吃亏那天,可没人替你兜底。”
朱雄英这话,并未让朱七点头称是。
反倒叫他怔了怔,眉间微蹙,心头打起鼓来。
他忽然觉得,主子这话里,怕是藏着没说透的深意。
此时此地,他自然不会追问到底,更不会主动把底牌摊开。
“那就先走一步,看一步。
横竖眼前这事,我自认没说错半个字。”
朱雄英听了,朗声一笑,笑声清亮,不带半分阴翳。
事情若真这么容易摆平,倒也省心了。
“盯紧他们!我倒要看看,这帮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。”
“眼下正如你所言,谁也不能轻信——此刻必须把他们牢牢摁死,寸步不离!”
朱雄英语气平缓,话虽说得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劲。说到这儿,他压根没把那伙人放在眼里,反倒隐隐觉得,这些人迟早要捅出大娄子。
前脚船队刚回港,后脚就有人抢着进京朝觐,怎么看都透着股子不对劲。
要是稍一松手,谁知道暗处会不会早埋好了钉子?
“我也是这么琢磨的。眼下真得把他们从里到外彻查一遍!说句实在话,打从一开始,他们就没按咱们的路子走一步!”
“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,这几天他们东奔西跑,全是白忙活。可人家偏不听劝,非等咱们自己撞上才发现——这份心机,比常人重得多。再不看牢些,怕是真要出乱子!”
朱七低着头,一句一句,说得实在。
这事的确处处透着蹊跷。好在,话已挑明,不必再绕弯子。
……
江才一见朱雄英进门,心头猛地一热,立刻迎上前去。
“主子您可算来了!这次下江南,办那些事倒不费劲,可那边的人,实在不安分——天天盘算着跟咱们对着干!要不是您早有提防,又让我赶在节骨眼上截住,这亏,怕是真吃定了!”
士族老爷们早已把名下的桑田尽数攥在手里,朝廷文书扔在一边,理都不理;连桑农也被他们圈禁起来,任谁下令,一律当耳旁风。更甚者,竟公然把囤积的生丝高价抛售,明目张胆。
幸而江才及时赶到现场,这才一举拿下,人赃并获。
若再晚半日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江南制造局那群人,是睁眼瞎?这点事都拎不清?”
“还是说,他们根本就是装糊涂,一门心思跟着士族一道做局,悄无声息地把该吞的、该捞的,全塞进自家腰包?”
朱雄英面色沉静,话音未落,眉宇间已浮起一层霜色。
“真不知他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。横竖是不当人了。若非咱们手脚快,这盘棋,怕是早被他们赢了去。谁能想到,他们竟能把事做到这份上!”
说着,江才将江南账册悉数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