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叫你许诺,也没教你画饼。
你嘴上轻巧,事情砸了,谁兜底?外人不知内情,你心里还没数?”
朱雄英一句句砸下来,毫不留情。
也只有江才,敢这时候张嘴就要分羹。
“我错了!真错了!再不敢信口开河!可这事总得有人兜住啊……
再难,也不能让那些话飘到外头去,坏了名声!”
“那是你欠的债,你自己还。
现在还想两头占便宜?门儿都没有。”
江才脸霎时灰白。
朱雄英这话一落,他仿佛听见骨头缝里,咔嚓一声裂了。
谁也没料到,朱雄英竟真挑这时候翻旧账。
“你说想让我帮你?倒也不是不行——可你打算拿什么来换?”
朱雄英斜睨着江才,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江才盯着那抹笑,心口一紧,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舌头打结,话卡在喉咙里,半晌吐不出一句整的;脸色也跟着发白,额角沁出细汗。
“主子究竟要我做什么,您直说便是。
能办的,我拼了命也给您办妥;
真有难处,您也别绕弯子,痛快点讲!”
“既然你把话撂这儿了,我也懒得为难你——去北边走一趟。”
“第二基地出事了,眼下缺个开道的人。这差事,就交给你。”
“只要你把第二基地的事办扎实了,好处自然少不了你。
你要面子,我给你撑;你要实惠,我给你分——一句话,不亏待。”
这话正戳中江才心窝子。
他差点脱口应下。
可念头一转——那边是朱棣的地盘啊!
如今两边早已面和心不和,就差当面撕破脸。
若朱棣真借机拿他开刀……
所谓“占便宜”,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回来。
“主子这不是拿我寻开心么?
我既没官衔,又非朝廷的人,那位爷若真动了杀心,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……”
“四王爷什么心思,我未必清楚;可您心里头门儿清,不是吗?
他眼下就想动手,咱们更得竖起耳朵听仔细些……”
江才越说声音越低,手心全是冷汗。
这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朱雄英却只轻轻一笑:“怕什么?
这事本就是让你先去探路、搭线,又不是让你去送命。这点胆量都没有,留你何用?”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主子爷……这也太强人所难了。
早知道是这差事,我宁可撞墙,也不沾这身麻烦!”
委屈一涌上来,江才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惊惶。
他万没想到,这烫手山芋,真就砸到了自己头上。
仿佛整桩事的千斤重担,全压在了他一人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