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易容归来的蓝玉(2 / 2)

可他更怕的是——这副新皮囊底下,藏着旧身份的影子。

有人未必识破,但若混进来几个浑水摸鱼的,专挑紧要关头捅一刀……那才真叫人恶心。

“既然如此,那就照舅老爷的意思办。”朱雄英顿了顿,声音低而稳,“不过有句话,我得先撂在这儿:有些事,表面看着顺,底下未必没暗流……”

这话一出,蓝玉嘴角微扬。

他早知道,凭自己这身份,想把局布得滴水不漏,根本不可能。

能争一分,便争一分;能护一刻,便护一刻。

而这侄儿几番提醒,句句扎在要害上——他忽然觉得,这孩子,真不愧是朱家骨血。

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他怎么反倒袖手旁观?

就算自己因此落个骂名,又算得了什么?

……

东宫。

朱棣站在病榻前,望着朱标,眼里的泪早已干涸。

谁曾料到,大哥的病情竟已凶险至此。

床上那人,早已形销骨立,只剩一副骨架撑着薄被,靠一口气吊着命,迟迟不肯散。

“大哥怎会落到这般田地?这病究竟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太医院里全是摆设?连这点病症都束手无策?”

“是谁把他拖到这步境地?为何瘦成这样?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朱棣一边哽咽,一边朝侍立一旁的太监厉声质问。

满屋人噤若寒蝉,没人敢应声。

朱标命悬一线,已是铁板钉钉的事。

偏巧四王又在暗处推波助澜,众人纵使略知一二,也不敢在此刻多嘴半句。

“回王爷……实在……再无良方了……”

“胡扯!我大哥岂会过不了这一关!”

朱棣猛然打断,声音如刀。

他在寝殿里枯坐了小半个时辰,转身欲走,却在廊下撞见朱雄英。

朱棣盯着他那张阴沉的脸,嘴角微扯,语气里透着几分讥诮:

“你爹都病成这样了,你还摆出这副冷脸?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”

“莫非真以为眼下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?你爹躺在里头生死未卜,你不守在床前,倒有心思往外跑?”

这话听着轻飘,实则字字带刺。

朱雄英冷冷抬眼,看着眼前这位几乎陌生的四叔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
“朝中事务堆叠如山,总不能全推给皇爷爷。他身子本就孱弱,哪还能扛起全部担子?”

“我在,便是守在这里;我不在,是在替大明理政——这也有错?”

朱棣眉峰一压:“说得倒容易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眼下还有什么比这更紧要?”

“我想过。正打算禀告皇爷爷——四叔既已回京,这些担子,也该由您分去一半。难不成,非要我一人扛着?”

“哟,如今倒伶牙俐齿起来了?能在这儿跟我掰扯半天,倒真少见。”

两人话锋越磨越利,眼看就要僵住。

恰在此时,一名太监疾步而来,传旨召二人即刻赴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