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怎么就养出这么一群不省心的后人?”
“眼下这局面,全是把人往刀尖上推啊!”
“老大还躺着喘气,可瞧瞧他们干的这些事,像话吗?”
这话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说实话,太孙这么干,也不算错。”
“这位置,本就该是他的。难道还能塞给四王爷?”
二虎这话,是掏心窝子说的。
其实朱元璋心里也明白。
只是他年岁大了,满朝文武,若没个压得住阵脚的人坐镇,稍有不慎,便是翻天覆地。
朱雄英方方面面都好,可年纪太小。
小到连自己站稳都未必稳当,更别说攥紧这万里江山。
如今有他在上面撑着,底下尚且太平。
可万一哪天,他随朱标一道走了呢?
那副烂摊子,就得全撂在朱雄英肩上。
到那时,会是什么光景?他不敢想。
所以才一次次掂量,要不要换个人来接这个担子。
这一回,他没存私心,图的是大明江山安稳。
他也信,儿子也好,孙子也罢,终归会懂他的苦心。
可眼前看,他们非但没点头,反而越走越远。
连最靠得住的二虎,都开了这个口——
这事儿,哪能真像表面那样轻巧?
“你以为我不晓得难处?”
“可现在,这皇位交给谁?真交到一个毛孩子手里?”
“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,我岂能没想过?可这位置,真能这么草率定下?”
朱元璋没拍桌子,也没抬高声调。
可每一句,都像钉子,直直凿进二虎耳朵里。
二虎张了张嘴,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二虎心里门儿清:以他如今的身份,擅自议论皇位继承这等大事,早越了规矩的底线。话说到这份上,已是尽了本分。
朱元璋若不信,他也没法再辩。
好话坏话,到此为止,再多一句,反倒失了分寸。
“一切还得看您怎么定。”
“您点谁坐这个位子,就是谁坐。”
“可眼下这事,绝不能就这么撂下不管……”
二虎重重吐出一口气,胸膛起伏着。
他明白,再劝朱元璋去压一压、拦一拦,怕是白费力气——老爷子的心思,早铁了。
索性不再提规劝二字,只把话锋一转,落回眼前最火烧眉毛的局势上。
应天城里风声四起,暗流翻涌,若再袖手旁观,最后摆到台面上的,恐怕谁都不愿看见。
“你先前跟咱提过一个后生,说人挺稳当。那小子,现在到底在哪儿?又在干啥?”
朱元璋没接二虎后头的话,反倒突然问起锦衣卫的人选。
锦衣卫早已被朱棣和朱雄英撕成两半。
偌大一个衙门,如今上下人人自危,连茶水都喝得不踏实。
谁都清楚——站队的时候到了。
脚踩不稳,下一刀就可能落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确有这么个人,可眼下真不合适。”
“满朝文武、各处卫所,全盯着呢,谁也不敢先伸这个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