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归他,土地归你,各自称王,互不侵扰。
非得争一顶虚名冠冕,真就这么要紧?”
朱雄英话音刚落,朱棣仰头大笑,笑声里满是讥诮,仿佛听了个荒唐至极的笑话。
他分明记得,眼前这人嘴上说着“不在意”,可桩桩件件,哪一桩不是掐着喉咙、步步紧逼?
“我倒要问问你:既说权位皆如浮云,那你为何还攥得指节发白、寸步不让?”
“四叔,您未免把我看得太轻了。
若我现在真松手不管,回头您会不会亲自提刀上门,架在我颈上,逼我自尽?”
旁人可以退让,朱雄英不能。
他是明正言顺的皇储,是太祖钦定、百官默许的继位之人。
那把龙椅,从他出生起就已刻好名字。
若轻易让出,等待他的,绝不是闲散富贵,而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宫墙深处。
正因如此,他才必须争,必须抢,必须此刻就钉死每一道门缝。
“如今再说什么,都晚了。我看,你也该动身回北平了。”
“败者,就得认败到底。既然已落子成输,再赖在这儿,徒惹非议,坏了规矩。”
朱雄英说完,缓缓起身,目光平静扫过朱棣铁青的脸。
接着不疾不徐开口:
“那些人,我已尽数收押。若押往北平,恐生枝节,我便留在应天处置。阵亡将士的抚恤,一文不少,尽数送至家眷手中。另,北平诸军即日起调防,兵符已下。”
这话不必点破,朱棣心知肚明——朱雄英已不再信他分毫。
朱棣喉结滚动,终究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:“臣……知道了。”
输了一局,便是满盘皆输;退一步,就是永无翻身之日。
这场谈话,已为他定了返程的日期。
“你还打算折腾到几时?眼下还不够乱吗?
纵使我依你所言,事事照办,可你这般咄咄逼人,未免太不留余地!”
“若此时不留活路,最后谁也逃不过倾覆。小子,听我一句劝——错走一步,满盘俱焚!”
朱棣字字如钉,句句带刺,恨不得将朱雄英的名字刻进耻辱柱里。
可朱雄英只垂眸一笑,神情淡然,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快意。
“我要做什么,不劳四叔操心。
就算你现在去告状,也没人信——更没人敢信。”
“命里不该是你的,强求不来;该是我的,谁也夺不走。
不是你的东西,伸手,也是空抓一把风。”
“既已决意抽身,那就安分些,早早收拾行装。
明日一早,去向老爷子辞行。他老人家舍不得你,可这舍不得,与你何干?
四叔,这点,您最好想透了。”
话毕,朱雄英袍袖一拂,转身离去。
朱棣立在原地,脸色灰败如纸。
他不是不想翻脸,而是不敢——真撕破脸,贬为庶人已是恩典;若惹怒雷霆,怕连尸首都难入祖茔。
此刻,容不得半分血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