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蔫儿望着他挺直的背影,听着窗外传来的锻锤声、汽笛声、人群呼喊声,缓缓点了头。
随即正色道:
“我也盼着那一日。不过——我信殿下,用不了多久,满朝文武、海外藩王,都会亲眼看见,您亲手写就的盛世!”
朱雄英心里亮堂得很,自己图的是什么。
他也清楚,眼下这年头,干成一件事,没个三五年、没几拨人、没大把银子,根本立不住脚。
单是建起琉球半岛上这个基地,就已抽调了数万民夫、砸进去几十万石粮秣、动用了工部半数匠籍——更别提要把整座大明江山都照着这路子翻新一遍,得熬多少春秋,填多少沟壑。
既然生在这节骨眼上,朱雄英便铁了心,要给这时代刻下一道深痕。
他要让大明活过来,筋骨舒展,血脉奔涌。
他要让大明强过开元,稳过贞观,不是虚名,是实打实的国势、民心与兵锋。
“先把眼下缺的物件拉个单子,列清楚——别等真动手了,手忙脚乱抓瞎!”
“既选在这个时候改天换地,吃苦流汗就是本分。世上哪有白来的功业?
何况咱们现在,人人听号令、事事有章法——那就照我的章程走,一步不绕!”
话说到这份上,周老蔫儿再没半句迟疑,当场拍板应承。
反观各处藩王府邸,光景却日渐黯淡。
他们私养的营兵,手上还攥着锈迹斑斑的长矛短棍;
而京营、卫所、水师,早换上了新铸的“水连珠”快铳,配齐了定装弹药与铁壳手榴弹。
盔甲也全撤了笨重铁叶,换成密织厚棉衬革的轻甲;
单兵负重比从前轻了二十多斤,行军如风,接战如电。
外人看着怪异,可一仗下来,谁还敢小觑?
......
北平燕王府内,朱棣端坐不动,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。
这几年有朱元璋压着,他插手军务的手,被一根根掰开、钉死。
如今北平大营里,他递去的令箭,十回有八回被原封不动退回来。
士兵见他,敬而不从;将官迎他,礼而不听。
“我真没料到,这大侄子下手竟如此干净利落。”
他盯着姚广孝,声音发紧,“如今满营上下,恨不得当面指着我鼻子问个明白。
还有谁肯站在我这边?怕是连背地里骂我的话,都嫌脏了嘴!”
他想翻盘,可几年下来,棋子尽失,落子无处。
如今不是僵持,是被人一步步逼到了崖边——
连举刀的力气,都快被抽干了。
姚广孝只一句:“先机已失,再无转圜。硬拼,是死局;
唯有低头议和,尚存一线活路。”
朱棣听了,喉结一滚,差点掀了案几。
“议和?你倒说说,这事还能怎么‘议’?
若没个实在章程,等他腾出手来,我们连灰都不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