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朱雄英，可不是念旧情、听软话的人！”

他比谁都明白——早先那封俯首称臣的奏疏，送进宫门后，连个回音都没溅起来。

服软？人家压根不接招。

朱雄英要的，从来不是低头，而是连根拔起。

这一回，他借着整训、换装、轮调的由头，用细水长流的功夫，把北平军一点一点抽空、拆散、置换。

军权早已不在朱棣手中，只是还没撕破那层纸罢了。

如今，只差一声号令，便可昭告天下：

这支军队，姓朱，但只认一个主子。

如今军中一众将领，全是朱雄英从自家军事学院里一手提拔起来的——个个只认他朱雄英，不认旁人。

从初任尉官起，到披挂将军印绶，无一人例外，忠心皆系于朱雄英一身，也系于大明江山本身。

眼下若有人动半点歪心思，必得打起十二分精神，再谨慎不过。

一步踏错，便可能被朱雄英当场拿住把柄。

这事摆得明明白白，谁心里都透亮，不必点破。

“我要是硬扛着不与他们联手，单靠这点人马死守燕地，还能翻出什么浪？到头来，连一点动静都掀不起来。”

“唯有此刻把底牌全摊开、把实情全交出去，才有可能保住咱们最后这点根基！”

姚广孝话音刚落，朱棣冷笑一声，目光直刺过去。

他眼下除了几支见不得光的私兵，只剩区区数百燕山卫。

那些人干的是暗桩勾当，藏在阴沟里啃冷饭，见光即死。

靠这点老鼠似的耳目就想逼宫夺位？纯属痴人说梦。

“我手上已无一兵一卒可蓄势待发。想把事办得滴水不漏？根本没那个余地。”

“如今这局面，各走各路反倒干净利落——可就算想分道扬镳，也没人肯给我们这个机会了！”

姚广孝素来算无遗策，真要是早看透这一层，断不会等到今日才松口。

“当初就该趁他羽翼未丰，干脆利落取而代之。那样，何来今日这些变数？”

“偏是我们留了手，反给他腾出空子，眼睁睁看他坐大，如今连下手的缝隙都没了！”

“你醒得太迟了。机会早在多年前就没了。你倒说说，现在哪一刻，还配叫‘机会’？”

朱棣苦笑摇头，话里泛着涩味。

当日若真撕破脸，怕是连命都难保。

如今虽如履薄冰，好歹还顶着个王爷名号。

一旦撕破这层皮，只怕连“朱棣”这两个字，都要从宗谱里抹去。

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攥紧第二基地——正因丢了它，才落得今日束手无策。

“倘若当年第二基地牢牢握在我们手里，何至于沦落到连翻盘的指望都没有……可现在……”

姚广孝这话一出口，朱棣心头猛地一抽。

不提第二基地还好；一提，那屈辱便像刀子剜进骨头缝里。

“我最恨的，就是把它亲手交到他手上！那地方从图纸到营房，哪一块砖不是我们一寸寸垒起来的？到最后，连门朝哪开，我们都插不上嘴！”

“如今呢？好处全归他，规矩全由他定。他想调兵就调兵，想换将就换将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——而我们，连站上朝堂说句话的资格都没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