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越说越沉,姚广孝垂首不语。
身为谋士,他早已竭尽所能,剩下的,只能听天由命。
谁能料到,一个刚束发的少年,竟能把两个老江湖耍得团团转?这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。
不止姚广孝始料未及,朱棣也未曾想到,就连满朝文武,如今提起这事,都恍如梦中。
一个刚中进士不久的孩子,竟把整个大明搅得天翻地覆——
这已不在常理之内,近乎荒诞;
不是他们不愿信,而是实在不敢信。
……
御书房内。
朱元璋与马皇后并肩而坐,静观大明今势。
“雄英这孩子,总算肯成家立业了。只是眼下大局初稳,他这般雷厉风行地改弦更张,咱们是不是也该掂量掂量,是否有些过急了?”
朱元璋向来不是拘泥旧规之人。
可这次的变革,势头太猛,步子太大,连他也一时摸不准深浅。
不知是朱雄英胆气太盛,还是自己太过持重——
竟在这节骨眼上,生出几分无所适从。
朱雄英所为,在旁人眼里,简直如疯子所为。
可偏偏,这个“疯子”,硬是把大明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处。
马皇后听完朱元璋的感慨,轻轻开口道。
“我倒真想听听,你眼下到底在怕什么?既然这孩子真能把事情推到这个份上,那他心里必有分寸。可你偏在这节骨眼上缩手缩脚——莫非是觉得,他撑不起你心里那个分量?”
朱元璋闻言,身子一僵,眼神顿住。
片刻后才回过神,转向马皇后,声音沉了下来:
“咱们这把年纪,早该懂天命、看世情了。
可这孩子这一路走法,会不会反把自己搭进去?谁敢拍着胸脯说清?”
“他接连几轮新政,确确实实把大明推上了新台阶。可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——万一翻了船,谁替他兜底?”
他不是不敢赌的人。
只是如今,连下注的机会都没了。
年岁摆在这儿,世事早已看得通透。
可唯独此刻,他心里拎得极清:
倘若朱雄英的局没按原样落定,前头所有心血,一夜之间便可能崩成齑粉;
大明,也极可能重新跌进乱局里打转。
他不得不反复掂量。
“我看这孩子干得稳当又利落,断不会如你所虑那般出岔子。反倒是你,手还没伸出去,心先怯了三分。
总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事,别人也做不到——可你怎知,咱们的孙子不但做得成,还比你当年更硬气、更远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