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为争这把椅子,彼此撕扯较量。
如今早已没了退路,更谈不上游刃有余。
唯有一步步站稳脚跟,才真正握得住大明的命脉。
倘若再出一丝岔子,谁能担保——胜利的天平,还肯向我倾斜?”
这番话危机感十足。
可不少大臣听了,只觉小题大做。
他们压根不信,一个形同软禁的藩王,真能撼动朱雄英的根基。
待朱雄英登基之后,天下兵马数百万,
皆听调遣、唯命是从。
拿一个被圈在封地、连京师都难进的王爷来比,
朱雄英手中的牌,岂止多出几倍?
“这话可不能这么讲。有些事,你们尚未得知,也未曾洞悉。
既如此,我们更不能装作看不见、听不着!”
“既要防着节外生枝,也得想清楚——接下来,到底该怎么走。”
绝不能因自认胜券在握,就松手不管。
“骄纵一分,满盘皆输!”
朱雄英对自家门客尚且如此严苛。
朝中上下早已人心惶惶。
朱元璋病重卧床的消息,像霜风过野,转眼刮遍南北。
消息传得飞快,连远在北平的朱棣也收到了。
他压根没料到事态竟已至此。
亲爹病势沉笃,自己却是最后一个得知。
这事搁谁身上都难信。
“这小混账到底想干什么?真打算趁这时候把路堵死、把事做绝?”
“我是他四叔!连父亲倒下都蒙在鼓里,还是旁人捎话才晓得。若没人通风,我怕是连丧钟响了几回都不知情——这算哪门子子侄该干的事?”
话音里全是委屈,几乎咬碎了牙。
说到这份上,恨不能立刻提鞭去抽朱雄英一顿。
可如今他手无实权,人轻言微。
这些话,连宫墙根儿都飘不进去,更别提落到朱雄英耳中。
他认定,这是朱雄英有意封锁、刻意冷落。
可他又实在想不通——
就算提前知道了,又能怎样?
应天城门他根本进不去。
就算硬闯进了应天,也早被盯得密不透风。
朱雄英布防已久,半点空子都不会留。
朱雄英心里比谁都亮堂:
这个四叔,心狠、手稳、胆大,一步棋错就可能掀翻整个棋局。
朱棣从来不是什么仁厚宗室,而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快刀。
放任不管,迟早生乱。
眼下必须早早设防,既不能让朱棣抓到把柄,更不能叫文武百官挑出半点毛病。
否则,他振臂一呼,便是兵戈四起—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朱雄英把顾虑摊开,和蓝玉细细说了。
“论心思细密,我真不如你。早先我就觉得这事不能草率,可万万没想到,你竟能看得这么深。”
“如今果然如你所料——若由着他逍遥自在,他反手就能咬我们一口!”
“原本我也犹豫,是否非要取他性命。可眼下看来,倒不如先给他搭个‘龙门阵’,看看他怎么跳。”
“万一他真寻个由头发难,那麻烦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!”
蓝玉点头,句句应和,毫无驳斥。
他心里清楚,朱雄英不是危言耸听。
蓝玉粗是粗了些,可道理拎得清,远胜那些一根筋认死理的莽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