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,谁能拍胸脯保证——这盘棋,真能按他们写的谱子走完?
本就错综复杂,偏又一堆眼睛盯着,明的暗的,全在等破绽。
“你别忘了,我手上还压着一批粮,够撑两个月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两个月,够不够让他们底裤都赔光。”
“只要他们听说我们粮源不断,唯一的活路,就只剩往下砸价。”……
“我不信他们有多硬气。照我的路子走,降价是唯一出路。”
“我只盼他们亏得别太惨——好歹留条裤衩,不至于跪都跪不稳!”
江才咧嘴一笑,话里透着一股子土气的笃定。
这盘棋,早就在他脑子里落子完毕。
所以现在才敢说得这般敞亮、这般踏实。
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进、什么时候该退。
更明白,怎样才能把利,榨到最满。
“要是主子爷两个月内还肃不清这些人……”
“那我跟着这样一位主子,也没啥奔头了。”
“所以我信他。信他一定办得到。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敢这么干。”
“他们图的是火中取栗——可我要是直接剁断爪子呢?”
“那时,还有谁敢伸手保他?”
江才话音落地,整件事的筋骨脉络,已毫无遮拦地摊在了杨荣面前。
杨荣静默片刻,终是轻叹一声。
这小子,脑子确实不是常人能比。
更难得的是,说干就干,一句废话不带。
这份决断,多少人熬半辈子也未必炼得出来。
“你聪明,我认。”
“但还是劝你,早点跟皇太孙把底牌亮明白。”
“这事捂不住,迟早要露。”
“万一主子不知情,你又失了手——我这张嘴,可堵不住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主子心思,跟我差不了多少。”
“他若知道这计策,怕是还要加一条:不光断他们的财路,凡能看见的家当,一律抄没。”
“这时候敢囤粮的,没一个干净。我早这么看了。”
“我压根儿就没把他们当回事,眼下这副模样,倒像在演一出滑稽戏!”
江才这话,如一把冷刃,直直扎进杨荣心里。
杨荣听完这整盘打算,只觉天衣无缝。
此时此刻,怕是唯有江才,才能在事态初露端倪时便嗅出腥气。
这事办得,确确实实漂亮。
当然——前提是每一步都严丝合缝,照着计划稳稳推进。
“主意是好,可我倒想问问,消息打哪儿来的?
这些密报,哪一条不是拿命换的?你可别为这点事,把大伙儿全拖下水。
咱们不是给你擦烂摊子的!
要是你想不明白这层利害,才是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!”
“我比谁都清楚,这事怎么起的头、又怎么滚成这样。
他们敢做初一,我就敢做十五!
主子那儿,我已亏欠太多;这一回,就是翻本的时候。
谁也拦不住我。
挡路的,就是敌人——我不会手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