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作是我,早该琢磨怎么抱牢我们这条大腿——而不是在这儿三番两次,自己往刀口上撞!”
话音落下,大管家目光猛地转向朱棣。
可朱棣端坐不动,面沉如水,仿佛朱高煦方才那一番话,根本没入耳。
大管家心头一沉:万没想到,竟真落到这般田地。
这事儿,实在有些太不讲理。
“你们……莫非真想一口吞尽所有粮食?”
“胃口倒不小!仗不打,粮囤着——就不怕我告上御前,拼个鱼死网破?”
他牙根咬碎,恨不能将眼前二人嚼烂咽下。
可转念一想,拿鸡蛋碰石头——真值当吗?
朱高煦手腕微抬。
四下暗影一动,兵丁已如潮水般涌进,将大管家围得密不透风。
这回,连开口狡辩的机会都不给。
您不是要分道扬镳吗?
那好——大不了,一拍两散!
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何况他们身上这点灰,早擦不干净了。
既然逼着他们走上绝路,那不如趁势点起这把火。
更何况,他们正缺一个起兵的由头。
便是打着“勤王”旗号,也得有人先在后头推一把、烧一把火才行。
此番事,自认藏得严实。
哪怕稍露破绽被人揪住,外头也只会传:皇太孙容不下亲叔叔,横加构陷。
一口黑锅,“哐当”一声,稳稳扣在朱雄英头上。
他们还能趁这空子,把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人拢到自己这边。
大管家那点盘算,压根儿无关紧要。
“你们这是要断了合作!粮食转眼就到北平,见不着我本人,这批粮,他们死活不会交到你们手上!”
眼看肉都递到嘴边了,谁肯松口?
大掌柜这句狠话,此刻听来,倒像一句空响的锣。
朱高煦懒得解释——里头弯弯绕绕,他一个字都不想吐露。
唯有朱棣缓缓起身,目光落在朱高煦脸上,看着他这般游刃有余的模样。
他只轻轻摆了摆手,再未多言半句。
朱雄英面色如常,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丝揣度。
“这么大比粮食买卖,我们此前竟毫无风声?”
“若非偶然撞见些端倪,难不成他们真当能捂得密不透风?”
四大家族之间做这种大宗交易,本就不是什么秘闻。
只是寻常人压根儿不会往深里想。
毕竟买卖如此之巨,谁又肯多问一句、多嚼一回舌根?
知情者闭口不谈,不知情者雾里看花,
久而久之,这事便在半明半暗里,慢慢烂了下去。
“这批粮的往来,起初根本没打算瞒人。圈子里的人,谁不清楚谁?这么大的动静,哪藏得住!”
“可旁观者看得清,局中人反倒迷了眼。来回几趟,事情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。”
“说到底,所谓大宗粮运,不过是有人借机浑水摸鱼罢了!”
江才讲到这里,顿了顿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若非你们一直盯着各地藩王的动向,怕是也揪不出这背后的蹊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