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入城,应天顿起波澜。
街头巷尾,人人屏息。
都知道朱雄英把各藩王尽数召进京,图谋绝不单纯。
可此时谁敢开口?
只默默候着,看这场戏怎么往下演。
朱雄英听说朱棣已抵应天,神色未动,眉目如常。
待朱七将朱棣一路言行细细报来,他反倒更显淡漠。
“他爱折腾,随他去。眼下还能翻出什么浪?”
“明日藩王们见完老爷子,就得各自回府静候旨意。趁这工夫,他们又能闹出什么名堂?”
语气平缓,毫无波澜。
“主子,四王爷没回王府,径直去了中山王府……”
“咱们的人在那边本就不多。再说,您三令五申过——徐家暂不动。
如今连他们密谈些什么,咱们都摸不清!”
朱雄英闻言,眸色一沉。
他并非禁锦衣卫入中山王府,而是深知徐辉祖、徐增寿兄弟不好招惹。
徐家虽已传至二代,但爵位世袭罔替,只要坐得稳,便代代承袭。
老爷子当年对徐达一门的倚重,朝野皆知。
此时去触徐辉祖的霉头,实在失理。
何况应天城里,仍有不少徐达旧部,暗中观望。
真撕破脸,得不偿失。
“既说是去拜亲家,那便让他去。咱们拦什么?愿走便走。”
这时候安分守己,不就比啥都强?
“听说眼下还想跟咱们讲这些没头没尾的话,实在多此一举!”
朱雄英压根不信朱棣会去求徐辉祖帮忙。
他可是在徐家吃过闭门羹的。
这节骨眼上竟急着登门,人家理不理他都难说。
更别提眼下还得掂量掂量——
为了一个连生死都未卜的“亲家”,值不值得得罪自己?
再说,徐辉祖又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人。
“这事明摆着:如今应天城里能带兵打仗的硬手,拢共就剩四王爷和徐辉祖两位。
其余驻守城中的武将,论资历、论战功、论威望,哪一样能跟他们比?”
“真要撕破脸动起刀兵,咱们还真得留神。
万一他们调自家亲兵直扑皇城,到那时,怕是连退路都没了。”
虽说兵符早被收走,五城兵马司没有符令,一兵一卒也调不动。
可谁晓得,他们到底在应天埋了多少暗桩?
这些探子个个是沙场老手,若真拿他们当枪使,搞一场兵谏……
那对咱们来说,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此时此刻,一步都不能松懈。
“左也小心,右也小心,我就想问问你们——如今这局面,我还能往哪儿小心?”
朱雄英倒不是刚愎自用。
实则是所有情形,早被条分缕析、一一标注清楚;
所有突发状况,也都布好了应对之策;
各套方案早已落纸成册,只待照章行事。
只要发现苗头,立刻掐灭,绝不让它冒头。
所以听杨士奇再三强调“小心”,他心头难免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