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6章 割席断亲(2 / 2)

哪来那么多“小心”可讲?

眼下反倒是该思量:

若要引蛇出洞,就得先露破绽;

破绽越多,对方的图谋才越容易暴露。

……

“我这次进京,一兵一卒都没带,连那五百亲兵,全留在中都了。

这一趟,怕是九死一生。

要是我那大侄子真要下手,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!”

朱棣慢悠悠啜了口茶,转头朝徐辉祖吐起了苦水。

他铁了心要把事情摊开来讲,一字不瞒。

总不能还没动手,就先被扣上一顶“心怀叵测”的帽子吧?

“这话不必同我说。”徐辉祖抬手截住他,“难听点讲——你们往应天塞了多少细作,心里没数?”

朱棣盘算什么,徐辉祖不开口,也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
此刻这副委屈相,反倒显得滑稽。

换作常人,谁会在这种时候,巴巴地跑来诉苦?

“妹夫,我再劝你两句:你们干的那些事,旁人或许蒙在鼓里,难道我还看不明白?敢做,为何不敢认?”

“别的我不多说,单讲这位小主子推行的几桩新政——利国、利民、增税、惠民,哪一条不是实打实的政绩?你们为何就是不肯点头?”

“真当天下人都是睁眼瞎?

这些事,换你来办,你能办得出来吗?”

“百姓腰包鼓了,国库充盈了,朝局稳了,气运正旺。

偏在这节骨眼上,你要掀风作浪,闹这么一出。

你真觉得,满朝文武、天下百姓,都傻到看不出来?”

徐辉祖这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,朱棣额角青筋微跳。

但他仍压着火气,朝徐辉祖缓缓开口。

“照你这意思,他们还真以为眼下是开诚布公的好时机?”

“多少人巴不得先把难听的话撂在前头,谁还顾得上体面?”

“这时候别说是我开口,旁人也早想多议、多争、多定个调子。”

“他能坐那个位子,我凭什么不能坐?我又不缺胳膊少腿,更没欠他半分人情——难道他一动手改革,我就得跪着听、闭嘴顺?”

朱棣这话,横竖就是不讲理。

他压根儿不在乎对错曲直,只盯着一件事:赢不赢。

其余那些弯弯绕绕,在他眼里全是穷酸气。

“你也清楚,你自己干的那些事,本就站不住脚。如今倒跑我府上来劝我?劝得动吗?”

“换作寻常人,谁肯蹚这浑水?好歹你还是他亲叔叔,真就一点旧情都不念?”

徐辉祖终究放不下心。

此刻他非要掏心掏肺说透不可。

朱棣若真出了岔子,他们徐家绝落不到好果子吃。

满朝文武都在盘算怎么抽身,可偏生他们家,和朱棣是结了亲的。

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那干脆——我们徐家,与你断亲!”

“我家小妹本就想趁这回把话说清,可左右为难。既如此,不如由她出面,自府中割席断义!”

前两回提“断亲”,已让朱棣火冒三丈。

难道他真就比不过朱雄英?

他早有盘算,原本也打定主意静观其变,不争不抢。

可从前,老爷子心里明明白白偏着他;只是碍着大哥名分,才一直按着不动。

好不容易等来转机,眼见能摊开谈了,却拿“断亲”二字来压他、逼他、羞辱他。

他气得发紧,更觉这一家子,从头到尾就没存过善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