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风平浪静,未必不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倘若徐辉祖嘴上断亲,心里还护着妹妹,演一出假戏……
到那时,哑巴吃黄连,苦都咽不下去。
所以,不管徐家和燕王究竟断没断,中山王这一支的人,不能再用了。
刀若从身后递来,最先挨砍的,只会是他朱雄英自己。
“徐家先搁一旁。黄子澄那几个,得盯紧些。
这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变数。
万一趁乱倒向朱棣,麻烦可不小。”
那几位“卧龙凤雏”,真能搅得朝堂天翻地覆。
当年辅佐建文时,一个个铆足了劲儿折腾,招数使尽,力气耗干。
虽未见成效,可几颗脑袋凑一块儿,杀伤力一点不含糊。
“没听说出了什么事,但眼前若不掐住苗头、看牢动静,等事到临头,怕是一点余地都不剩。”
“当务之急,得再掂量掂量。风声一响,未必就是实情。
眼下每一步,都得多想一层,多问一句,多压一压。”
杨士奇这话轻描淡写,却把立场落得稳稳当当。
道理谁都会讲,可落到手上,哪件是容易的?
不光是当下这一时,也不靠几句漂亮话就能轻轻揭过。
……
“坐以待毙?咱们手里有兵有权,凭什么受这窝囊气!
既然撕破脸,那就索性抱团,狠狠冲皇太孙撞过去!”
齐泰嗓门敞亮,字字带刺。
话说到这儿,明摆着是对朱雄英甩脸色。
有些事本不至于坏成这样,偏他三番两次逼上来,非要碰硬茬。
既如此,又何须再赔笑脸?
“这话对!他们敢踩着咱们的脊梁骨往上爬,
咱们就不能缩着脖子挨打——该还手,就得打得响亮!”
黄子澄立马接腔。
他们如今早没了退路。
只要人还在喘气,就算烧高香了。
哪还有闲心顾及其他?
话说到这个地步,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,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这事若真要有人顶罪、担责——
他们几个,准跑不了,个个都是现成的替罪羊。
既如此,又何必强撑着摆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?
皇太孙打从一开始,就对他们提防得紧。
恨不得派人在眼皮底下盯梢,连他们喝几口茶、见什么人,都要掐在掌心里算得清清楚楚。
这种被攥着喉咙过日子的感觉,谁受得了?早就不自在了。
正因如此,这几个人,从朱雄英登台那天起,心就已不在他身上。
大伙儿心里都敞亮:他们本是吕氏门下旧人。
当年吕家倒台,没把他们一并扫进沟里,已是格外留情。
也正靠着这份侥幸,才勉强稳坐至今。
可眼下这光景,一天比一天难熬。
再不想方设法另寻出路,怕是迟早要重蹈覆辙,落得身首异处。
就在人人憋闷得喘不过气时,朱棣来了。
像一道劈开浓雾的闪电,照得他们眼前一亮。
朱雄英向来瞧不上他们,却也没立刻动刀子,只留着条活路,不赶尽杀绝。
可既然他眼里容不下他们,那换个人主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