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处,满座皆怔,面面相觑……
他反倒低笑一声,目光扫过一张张僵住的脸,反问道:
“城门若真开了,你们觉得,眼下这点太平还能守得住?
城外驻了多少兵?谁说得清?谁敢去问?”
“进货?别想了。
命保不保得住,才是真问题。
我不吓唬人——这话,句句是实。”
江才没撒谎。
傅让已多日未踏足应天,更未入皇城半步。
他率羽林左卫数千精锐,日夜巡于城郊。
以“剿匪”为名,悄无声息地剿灭了数十股暗中潜入的死士。
这些事,本不该传到江才耳中。
可偏有碎语穿巷越墙,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初闻时他亦愕然,如今却只当寻常。
毕竟,经他之口转述的消息,既不惹猜忌,也不招抵触。
平叛,是大事,急不得,须徐徐图之;
复市通商?眼下连提都不必提。
当务之急,只有一件——让城里百姓,一口饭不断,一条命不丢。
比起这个,其余全是虚的。
真到了兵刃相见、血溅坊市的地步……
那才是谁都担不起的塌天大祸。
所以,眼下只能委屈百姓些日子,听调度、守规矩、忍一忍。
待权柄平稳交接之后,再跳出来搅局的人马……
那时,连灰都扬不起来了。
江才正是为这事儿专程赶来的,挨个儿安抚这些商贾。毕竟往后重振商贸,还得靠各位鼎力相助。
他也不愿真看到市面萧条、百业凋敝。
可他这番话,压根儿没让大伙儿安心。
这些人聚在一块儿,图的就是生意。
如今噩耗一到,人人心里发虚。
谁也没料到,事态竟会闹得这般不可收拾。
起初,大伙儿都当是寻常事。
不就是换了个皇帝?权柄交接罢了。
对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而言,这种更迭,早司空见惯。
历朝历代,哪回不是新老交替?
照理说,不该绷得这么紧。
这一回,却是头一遭听闻,也头一遭撞上。
细想之下,倒也明白几分。
谁曾料到,这事竟牵扯进一位王爷、一位皇太孙?
若按常理,大位顺顺当当地传给太子,何至于此?
偏生是叔侄争锋——叫人坐不住,也站不稳。
他们早已押下重注,眼下怕是要赔得底裤都不剩。
“真就一点门路都没有?”
“你自个儿没货?这话我们可不信。旁人没渠道,还说得过去;你若也没,那可真没法儿圆了!”
“没错!你是皇太孙的人,如今大权正落在他手上,难不成连进货的门道都摸不到?若不讲清楚,咱们可不好交代!”
“商会上下全按你的意思办,谁想到说封城来得这么急,半点准备都没留给我们!
眼下不光缺粮,柴、盐、油样样告急。百姓若真闹起来,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