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当场把江才围住,句句直戳要害。
不是有米就行——火要烧,盐要吃,油要炒菜,哪一样都卡着命脉。
没真本事,根本弄不来。
虽听说大明票号还在大批调运,靠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悄悄运进城。
可各家都捉襟见肘,偏偏江才这儿货满仓、价不涨,稳得像块铁板。
眼红,是免不了的。
“少跟我打官腔。我倒要问一句:倘若真有机会把货带回来,你肯不肯照我们的意思,低价放出去?”
“现在要的是稳住局面!别说我在囤货——你看看方圆几百里,风声一紧,连挑担卖菜的老汉都不敢出巷子,谁还敢做生意?
这些物资,全是军需!我拿军需跟百姓换钱?你觉得我在图利?”
江才冷笑一声。
这群人到现在还咬定他正大捞特捞。
若真这么容易,眼下哪会是这副光景?
他不过是借着这由头,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帮忙压住市面。
否则应天城里,怕早就乱成一锅粥了。
他不是不愿跟商会合作。
只是这代价,实在太大,他扛不起。
若能平平稳稳把生意接续下去,他又何尝不想?
“所以眼下,咱们之间才横着这么多道坎……”
“这些事,你不用问我。你不如问问自己——若不是逼到这份上,你们肯安安静静坐下来谈?”
话说到这儿,江才只冷冷看着众人,再没多言。
满堂人彼此相觑,却谁也没开口。
心里都清楚:这哑巴亏,眼下只能咽下去。
牙碎了,也得和着血,吞进肚里。
要不是时说有将才此刻站出来替他们解惑,
他们怕是到现在还糊里糊涂,压根儿搞不清这桩事的来龙去脉。
“那接下来咱们该咋办?眼下忙活的这些,不都是为后头铺路吗?”
“你们心里有数就行。再咬牙撑一段日子——反正如今没生意,总比一个个卷铺盖回家哄娃强。
只要安分守己,不出岔子,
我江才拍胸脯保证:等商路一通,绝没人翻旧账、找你们麻烦!”
“我还有一桩事想同各位当面讲清楚:眼下手头正压着一百万石粮食,打算跟大伙儿一道做笔买卖。你们意下如何?
要是联手吃下这批货,往后哪家铺子开不了粮行?”
江才找他们合伙,并非心血来潮。
户部送来的折子写得明白:
各地岁粮早已收齐入库。
江南这场水患,来得猛,却不急;
损得广,却未伤筋动骨。
赈灾物资早备妥了,至今还有富余。
正因如此,这批百万石粮食,
哪怕是从徐通手里低价盘过来,
真要单干销售,风险仍不小。
眼下拉上诸位,共担压力、共享渠道,
既不怕一时卖不动砸在手上,
又能借势多转一手,落点实利——
这已是眼下最稳当的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