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胃口也太大了些!上回提这事,我们谁也没应声。
这回倒好,一张嘴就想把大伙儿全拖下水?
万一出了纰漏,谁兜底?谁扛责?”
“这买卖可不比从前——你掂量清楚:
若真联手,出了事,谁来罩着我们?”
众人顿时七嘴八舌,话音都抢着往外冒。
谁心里都门儿清:这批粮,烫手得很。
尤其在这风声鹤唳的当口,能甩出这么大数量的,恐怕也就徐通那个只进不出的貔貅了。
可再烫,也挡不住心头那股热乎劲儿——
一百万石啊!
真能搭上这条线,对谁都是一步登天。
眼下铺子里存货早清得差不多,再不动脑子寻活路,掌柜的喝风,伙计们也得饿肚子。
这诱惑,直戳命门。
再说商会总共就十来家顶梁柱,摊到每家头上,压根儿不算喘不过气。
甚至,反倒是场难得的翻身局。
“这买卖,绝不能撒手!
话先撂这儿:
若这批粮真如江掌柜所言,货真价实、来路干净,
我们干,绝不含糊……”
“可丑话说前头——
江掌柜,您得给个准信儿,不能让弟兄们哑巴吃黄连。
再者,若真拿粮食当筹码逼人就范,
那到头来,谁占了便宜,谁吃了闷亏……”
众人虽眼热心跳,却没一个昏了头。
这种生意,向来不是谁都能吞得下的。
单看江才这副神情、这话里藏的话外音,便知水底下暗流汹涌。
百万石一拆,每家少说也得接下十来吨。
搁在应天,就是真金白银往兜里揣。
城里接连闹过几回粮荒,虽说陆续调进些米粮,但全是杯水车薪。
每日限供,百姓排长队抢粮,人人自危。
这批货若真落地,百姓碗里有饭,咱腰包里也有响儿。
也能从旁帮衬着,叫他们这生意做得稳当,没人敢随意找茬。
“话说回来,眼下咱们倒想先弄明白——若真按你们起初讲的那套来办,最后会不会人财两空?”
“可不是嘛!咱们商会向来唯大明票号马首是瞻,半点出格的事儿都没干过。顶多是远远看着、不动声色,可也绝不会捅娄子、掉价面!”
“可别等这批粮一进仓,你们转头就寻个由头,把我们几个全拿下问罪。
要是落得这么个结局,今天在座的,谁还肯接这单买卖?!”
江才点头应着,心里却门儿清。
这事光靠他嘴上几句话,压根儿拢不住人心。
里头的风险,明摆着比好处更扎眼。
对他而言,这更是块试金石——不轻不重,却正能照出众人脸上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“寻常贩粮,本就无碍;偏是那些不守规矩的,才容易把自己绊倒,这再自然不过。
所以此刻,我没法给你们拍胸脯打包票。”
“但我可以撂下一句实话:只要守规矩,哪怕天塌下来,也只管来找我。
这事,是咱们一道扛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