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3章 藩邸廷议,二途择命(1 / 2)

“有些话,本不该这时候开口,更不该说得这么直白。”

五王爷忽而起身,袍袖一振,嗓音干脆利落,“可今日若再不开口,往后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
他环视左右,声音沉了下来:“我们原想着,这辈子就在封地里养养花、听听戏、教教孙子,图个清静。可你提的这些,听着是给路,实则如绳索套颈——一边是削权夺地,一边是远赴绝域。老爷子当年定下藩制,是让咱们镇守四方,不是让咱们当孤臣弃子!”

“你三回五次劝我们让一步,我们让了;你说规矩要改,我们点头了。可你如今把话说到这份上,就得想想:这龙椅上坐的,不只是一个人,更是个‘势’——敲山震虎,震的不是虎,是整座山林。”

这话一出,满堂寂然。

底下几个年少些的王爷低头摩挲茶盏,指尖发白;年纪大的几位,则望着窗外飘摇的梧桐叶,久久不语。

五王爷说得没错——这条路,表面是放行,内里却是圈禁换了个说法:一个圈在墙内,一个圈在万里之外。

真让他们披甲执锐、跨马出塞?

笑话。

这些年,哪个王府不是日日丝竹、夜夜宴饮?有几个王爷真正读过《武经总要》,摸过火铳操典?又有谁带过兵、理过赋、审过讼?外头唤一声“王爷”,不过是敬着那身蟒袍;掀开来看,多半连军屯账册都看不懂。

风光是面子,空壳是里子。

如今这副架子,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

“我懂诸位的难处。”朱雄英没接话茬,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“也明白,你们顾虑的从来不是刀剑,而是身后一大家子的活路。”

他放下杯子,声音缓下来,却更沉:“我定的这两条道,听上去费力,甚至冒风险。但对各位叔父而言,反而是最稳当的出路。我敢拍胸脯保证:只要按这条路走,没人拦,没人查,没人背后递刀子。”

“除非有人存心搅局、引火烧身——否则,你们只管放手去做。咱们老朱家的男儿,就该走出去!龙旗插到哪儿,哪儿就是大明的天!”

这话掷地有声,像一块热炭扔进冷水里,激得几位年轻藩王胸口一烫,喉头微动。

可更多人只是垂眼,盯着自己袖口金线绣的云纹,一言不发。

谁不想白得富贵?可天下哪有不耕而获的田?

要摘果子,先得弯腰;要掌印信,先得担风雨。

一时之间,堂上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晃。

朱雄英忽然抬眼,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欲言又止、进退两难的脸,嘴角微微一扬,干脆利落地开口:

“想走的,现在报名,我亲自拟名录、拨粮饷、配向导;想留的,也请直说,我即刻下旨,加恩赐宅、增岁禄、免朝参——但有一条,封地田产、私兵卫所,得依新章,逐年厘清。”

“这是诸位叔伯自己的选择。想要回报,就得扛起担子——天底下,从没有只拿钱、不干活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