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4章 北境千里疆土(1 / 2)

“有话直说,不必掖着。”朱棣终于抬眼,瞳仁黑得发沉,“这时候你点我一句,反倒是帮了忙——有些事,总得有人先开口,大家才好往下议。”

他忽而笑了下,那笑没达眼底,反倒像刀尖划过青砖:“我这几日翻来覆去想,总算想明白了——你这小子,压根儿就没安过老实心。”

“第二基地的事,是你设的局;北平断粮,是你动的手;如今把我请进这红墙里喝茶谈天……呵,这叫软禁?这叫请君入瓮。”

他身子微向前倾,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:“桩桩件件,全是你一手经办。”

朱雄英没辩解,只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
该做的,他早做了;该拦的,他也拦了。只是此时此刻,不必再提。

“成王败寇,向来如此。”他声音平和,却带了点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四叔若觉胜算已尽,那便痛快些——您想说什么,尽管开口;想留哪儿,我也给您留条道。这些年,咱们爷俩……还真没好好坐下来,说几句家常话。”

这话一落,朱棣心头猛地一沉。

他原想着,助这侄子稳住朝纲,扶他脱困于权臣掣肘、幼主危局之中;谁料大哥病骨支离,终究没能挺过那个雪夜。而眼前这个少年,非但没垮,反而步步为营,把原先布在他身侧的棋子,一颗颗收归己用。

计划溃散如沙,连补救的缝隙都没留下。

此刻他脊背微佝,掌心泛凉——不是怕,是寒。

若早知今日,当初在奉天殿递上那封《靖难疏》时,他就该亲手掐灭所有可能。

“有些话,点到即止。”朱棣缓缓坐直,语气反倒松了些,“横竖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——您占了上风,我们低头,本就是常理。”

他抬手,示意身后随侍退后两步,才接着道:“您提的南北互调之策,我认。您要的是土地,是实控,是再不留任何让您睡不安稳的活扣——这我懂。”

停顿片刻,他目光扫过殿内诸位兄弟,声音低了下去,却更沉:“今日您若想圈我,或取我性命……外面那些人,我一个都不想牵扯进来。只求您一件事:护住我这几个弟弟。他们没野心,也没力气折腾,只想活着,平平安安地活着。”

话音落下,他肩头略略一松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,在窗棂透进来的光里格外分明。

当年跃马塞北、箭裂胡云的燕王,此刻坐在紫宸殿西暖阁的檀木椅上,竟有了几分风烛残年的倦意。

朱雄英静静听着,等他说完,才徐徐开口:“事情,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