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8章 破士农旧序,掌军政根基(1 / 2)

话音刚落,朱七垂首应声,肩膀微躬,点头如捣蒜。

几回敲打下来,他早咂摸出味儿来了:手里这点权柄,全是朱雄英赏的饭;朱雄英若要收回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,他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。

只有踏踏实实办差、干干净净做事、把嘴管严实了,才能活得体面、站得长久。

他心里藏着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都够砍十颗脑袋——若真有人朝他亮刀,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
先前权势一涨,人就飘了;如今被几记闷棍敲醒,反倒踏实了,也更明白了:忠心不是挂在嘴上的,是刻在骨头里的。他可不想有朝一日,也落到求告无门、自保无术的地步。

这时,蓝玉难得开口,嗓音低沉而直接:

“你真打算把商贾的地位,硬生生往上提一截?”

见朱雄英颔首,他眉头一拧,继续道:“真这么干,满城百姓、读书人、士绅乡贤,怕是要指着你脊梁骨骂。这不是小事儿——你是要掀整个士林的桌子啊!”

“那些老爷们,向来把‘士农工商’四个字刻在祖宗牌位上。你倒好,要把排末尾的‘商’字,硬往‘士’字边上挪——他们能咽得下这口气?到时群起而攻,你拿什么挡?”

蓝玉这话,不是试探,是提醒。他亲眼看着朱雄英步步为营,也最怕他在紧要关头被人背后捅刀。所以哪怕犯忌,也得把心里话撂出来。

朱雄英没急着反驳,反倒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缓缓道:

“舅姥爷,您心里亮堂,这事本就不该遮掩。若没有那些商户贩盐、运铁、织布、造船,大明哪来的银子修水利、养新军、开驿道?您说这是粮食堆出来的盛世?可没那些工坊日夜赶工,农具坏了谁修?种子霉了谁换?青壮病倒了,谁送药上门?——地里长不出银子,可银子,能让地里年年长出粮来。”

他放下茶盏,目光坦荡:“打压商人,图的是啥?不就是想把‘读书人高人一等’这块牌子,再擦亮几分?可如今国子监扩招,州县设义学,连佃户的儿子都能背《千字文》——他们那点‘唯有诗书可通天’的傲气,早被学堂大门撞得七零八落了。”

“这时候若还死攥着旧规矩不放,把商人当泥腿子踩,那咱们就不是治国,是把大明往死胡同里推——前头没路,后头断粮,一圈圈绕着原地打转。”

这番话,句句落地有声,毫无粉饰,倒像跟至亲掏心窝子。

蓝玉听完,默然片刻,竟慢慢点了点头。

他不是被说服,而是听懂了——朱雄英说的,正是他近来巡边、查账、访市井时亲眼所见的实情。

蓝玉又问:“可你不怕吗?钱一旦多到能买通衙役、收买文书、左右官司,甚至叫督抚低头……那‘富可敌国’四个字,可就不是夸人了。”

“到那时,你这位皇太孙,怕也要成了摆设。”

朱雄英没答,只抬手按了按腰间佩刀的刀柄,那动作轻描淡写,却沉得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