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拧成一股绳——那不是造反,是改朝换代的序章。
倘若这些人真要联手,公然抵触朱雄英眼下推行的政令,
那掀起的风浪,绝非寻常波澜可比。
“这一回,可不是请诸位来此袖手旁观、看场热闹的。
我早把话撂在前头——若真出了岔子,满座诸公,谁也别想脱身。”
蓝玉目光扫过席间一张张面孔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:
“有些时候,真不是你冷眼旁观就能躲过去的。
若还抱着‘事不关己’的念头,才是拿自家脑袋往刀口上撞。
丑话说尽,规矩讲明——有些事一旦做了,就再也擦不干净,也捂不住了。”
“这事表面看,似与咱们无甚干系。
可那些读书人、清流士子一旦拧成一股绳,对着朝廷发难,那压力压下来,不是几句宽慰话就能消解的……
所以眼下,各位最好收起杂念,安分守己,静候朝廷号令。
若有人自作聪明、暗中搅局,惹出祸端——”
他顿了顿,指尖重重叩了下桌面,
“到那时,别怪没人伸手拉你一把。”
话音未落,蓝玉已将手中酒盏“啪”地砸在案上,酒液四溅。
他没再高声,可那股沉甸甸的警告,却像一块石头,压得满厅鸦雀无声。
这群人,本就不是省油的灯;此时稍有风吹草动,便可能燎原。
更叫人揪心的是——朱雄英到底会不会保他们?谁也说不准。
约束好手下各路人马后,蓝玉揉了揉额角,只觉一阵阵发紧。
他真没料到,这步棋,朱雄英竟走得如此之急、如此之险。
一边是藩王在各地悄然布势,一边又要在此时掀开一场大动静。
抓几个藏在暗处的钉子不难,难的是掀开盖子之后,底下翻出来的淤泥有多深、多臭——那代价,朝堂未必扛得住。
......
次日清晨。
“舅姥爷不必再劝了,我心里门儿清。”
朱雄英端坐于书案后,手指轻点一纸密报,语气平和,却无半分转圜余地:
“就趁现在,把那些按捺不住的手脚,一个一个,全拎出来。”
“这才刚开了个头。您瞧我如今提商贾入仕,听着像是抬举商人?那不过是引子。
真正要动的,是工业之变——机器轰鸣、铁轨铺展、火轮破浪,这才是往后三十年的根基。”
蓝玉闻言,眼皮微微一跳,缓缓眯起眼。
他早从死士口中得知琉球半岛近来异动:新式织机昼夜不歇,水力锻锤震得山崖嗡鸣,连海港都悄悄改了码头规制……
可他万没想到,朱雄英竟要把这些,一股脑儿搬回大明腹地,且就在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