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大伙儿都认了错,那就用双手去干实事,用汗水来补过。”
眼下,朱雄英最上心的一桩事,就是把大明的律法拾掇得更细、更实、更管用。
错得重,罚得就重;错得轻,罚得也轻。
人命关天,一命难抵千金,但若律法真能立得住、压得下,让那些心思活泛的人不敢伸手、不敢动歪念头——那这番整治,朱雄英觉得,既不狠,也不冤。
可那几十万普通百姓呢?
他们在这节骨眼上跟着起哄、凑热闹、搭顺风车,甚至偷偷摸摸占点小便宜……
朱雄英心里清楚,真要一个一个揪出来办,根本办不过来。
眼下也只能暂且松一松手,装作没看见,由他们先喘口气、混过去这一阵子。
可他嘴上不说,心里却半点不敢松懈。
他太明白这些人——一旦缓过劲儿来,立马就能翻出新花样,动作比谁都大、比谁都快。
“照眼下这情形看,咱们该做的,都已经做了个七七八八。往后,就一条:凡事按《大明律》来办。”
等那批人被押走,夏原吉匆匆赶来,手里攥着一份名单。
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,横竖列开,足足上万人。
从北平到广州,从西安到辽东,几乎每个省、每条道、每府每县,都有人牵连其中。
一张网早已织成,蛛丝缠绕,层层叠叠。
除了极少数骨头硬、手脚干净的官员,其余人,几乎一个没漏。
朱雄英抬眼盯着那份名单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进人耳朵里:
“你把这单子递给我,心里早就有谱了,对吧?
我不问你有没有想法——我只听你怎么打算。
要是你说‘还没想好’,这话哄外人还行;跟我说?我不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下来:
“丑话我也撂在这儿:这些人,我一个都不想轻轻放过。
可要是真一刀砍下去,上万人全撸了,谁来坐堂审案?谁去州县收粮?谁替朝廷守边关、管驿站?
眼下缺的不是罪证,是人手。”
夏原吉沉默了好一阵,才缓缓开口:
“依臣之见,两年足矣。
头一年,从各地推举、考选一批踏实肯干的吏员;
第二年,再从国子监和新设的几所地方书院里挑些有底子的年轻人,拔上来顶岗。
一边清退,一边补位,稳扎稳打,不会断档。”
“至于怎么处置人——按错定责,一分不能含糊。
贪了多少,就退一倍;
罚银之外,俸禄即刻停发;
让他们老老实实蹲在原地,修桥铺路、垦荒屯田,拿力气把欠朝廷的债一点点还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