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2章 银潮涌应天,民资开远洋(1 / 2)

升官,发财,荫子,就在眼前。

消息一放,朝野上下立刻活络起来。

小家族抢着递手本、呈条陈、请差委;地方乡绅连夜召集族老议章程;连退仕的老参政都托人递话,想揽一个冶炼监副的缺。

大家族看得明白……这官位听着响亮,实则悬在半空。朱雄英只要稍一皱眉,自有御史参本、同僚揭发、胥吏报备,连证据都不必他亲自调。一道奏疏递上去,昨日的督办,明日就成了待勘之员。

可看明白,不等于能躲开。

别人争,你不争,位置就被挤没了;别人上,你不跟,势力就被架空了。

更别说还有不少人心里揣着赌一把的念头:万一成了呢?百年基业,自此而起。

还有些人手里攥着几千亩地、几十万两银子,却连个七品主事都捞不到。他们早等着一个开口……只要朱雄英点头松手,立刻有人替他们掀桌子、搬椅子、扶上位。

朝堂如棋局,落子即见生死。

等到风声传开,连最沉得住气的几大世族也坐不住了。他们知道,重工业不是风口,是洪流。逆流者沉,顺流者进;不表态,就是默认出局。

于是土地清册交得利索,厂址选得妥帖,匠户抽调得迅速,连漕运旧船都腾出来改造成运矿船。

整件事推进得极顺,几乎没人公开拦路。

这时候,朱棣也把第一批从倭国运回的白银送到了应天府。

一艘五桅广船满载银锭入港,船还没靠稳,码头已围满人。消息当天传遍六部,三日之内,直抵云贵边镇。

一个弹丸岛国,尚且掘出如此巨量银矿,那吕宋、爪哇、安南、暹罗呢?

听说那边稻谷一年三熟,旱地撒种即发,水田插秧便长。

这样的地方,岂能空手放过?

民间船主、盐商、绸缎铺东家、甚至典当行朝奉,纷纷打听出海章程。造船的、招水手的、备火药的、雇通译的,各处作坊日夜赶工。

朱雄英顺势而为,设“市舶提举司”,专管航海赋税、缉查走私、登记船引、核定航限。

有意思的是,民间早自发玩起了新花样……股份制商行。

远洋不是摆渡,也不是沿岸跑短途。没经验的舵工不敢领航,没加固的船板扛不住季风,没火器的商船经不起海盗。单家独户撑不起一趟远航。

一艘福船造价多少?少说三千两,加上火药、粮秣、水手薪饷、通关打点,没五千两根本不出海。赔一次,十年白干。

于是有人把一条船拆成百股,一股十两,认筹即入;也有精明的分成三百份,一份三两,连城里的茶博士、码头挑夫都凑钱买上一股。

船回来,按股分红;船没了,按股担损。风险摊薄了,参与的人就多了。

朱雄英翻过几份民间立的《合营契》,又听了几家船行掌柜的口述章程,点点头,没拦,也没捧,只批了两条:

一、凡入股者,须具名备案,不可代持隐匿;

二、船行须设总账房,每航次进出银钱、货品、折耗,须报提举司核验。

其余的,由他们自己闹去。

表面看,每人分到的钱少了,要匀给旁人;可换个角度,风险也摊薄了。

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?

真遇着翻船、货损、海匪、断市,血本无归时,连喊冤的地方都寻不到。

图个稳妥,总归没错。

买股的人也不是白拿好处……银子是实打实掏出来的。

说到底,这买卖就是借他人之资购货出海,把自家亏本的风险压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