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标也极简单:冰水共存时读数即为零度;水沸腾时读数即为百度。
取两点间距离均分百份,逐一刻线,一支基础摄氏温度计便算完成。
当然,超出此范围的读数未必准确,但朱雄英本就不打算超限使用。
够用就行。将来技术进步,自会有更优之器替代。
他一声令下,工坊很快交出成品。
水银与玻璃在当下的大明并非稀罕物,原料易得,成本可控。
唯一难点在于拉制极细且均匀的玻璃毛细管……稍有粗细不均,刻度就失准。
为此多废数百根管料,最终成器一根。
成本折合几百两银子,够寻常五口之家安享终老。
朱雄英并不计较。皇家器物,本就不计工本。
单论每日膳食开销,几十两是常事;若逢节庆添几味海错山珍,一二百两亦属寻常。
这支温度计,不过抵他一两日饭食罢了。
拿到手,他先测自己体温。
“三十六度七。”他轻声念出数字,略一点头。
再握这支细长玻璃管,指尖微凉,却像攥住了久别重逢的旧识。
这支温度计做工略显粗疏,用起来常有卡顿、读数偏移的毛病。
可朱雄英并不挑剔。
“再赶制几支,挑一支最好的,给岛国的四叔送去。让他平日多留意身子。”
……
岛国。
谈判拖了又拖,直到第十一天,才真正开场。
天皇不敢露面,几位守护大名也推说抱恙,只派了家臣与副使来。谁心里都清楚……朱棣若翻脸,刀不出鞘,人就先没了。
此前十日,朱棣始终未发一言,只每日点兵、阅阵、校射。等对方终于遣使登岸,他连寒暄都省了。
“后龟山天皇一系,交出来。”他开口便定调,“冒犯大明,自当由我处置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无人接话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要活的。少一根头发,我亲率铁骑,再踏京都。”
众人脊背发凉。
原以为他会借势索地、勒款、立约,反倒更易周旋;可这人既不谈利,也不讲理,只盯住一人一命,反倒叫人无从下手。
有人想试探底线,刚张嘴,朱棣已抬手示意。两颗人头滚落阶前,血未干,喉管尚在抽动。
再没人敢提“穷”字、“难”字、“缓”字。
他们见过明军列阵……万人齐步,甲胄如铁海,旌旗未动,地面先震。倭人平均身高不过四尺五寸,明军将士却个个逾五尺六寸,领头那位更是肩宽背厚,立在那里,像堵墙压着人的胸口。
先前胜过几场小仗,还道明军不过尔尔;真见了阵势,才知自己连拔刀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只想快些送走这尊神。钱粮照给,城池可割,只要别再站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