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士兵横矛拦路,眼神戒备。
韩成林摘下蒙面巾。
对方愣住,嘴张得老大:“林子?!你……你还活着?!”
“我不活得好好的?”他咧嘴一笑。
“可……可抚恤银早发到你娘手里了!”士兵结巴道。
“啊?真发了?”韩成林脸一下白了,“我没死啊!我娘她……她知道吗?!”
他心口发紧……老母体弱多年,若听说儿子阵亡,怕是一口气缓不过来。
“不行,我得回去!我得当面见她!”
“急什么!”那士兵回过神,拍他肩膀,“将军早知道了,快跟我去见人!”
韩成林抬眼,认出是旧日伍长,心才略松。
可转念又怔住:“将军……要见我?”
他不过是个普通士卒,跟朱棣照过面都没几次,更别说说话。
王爷是什么人?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能当面回话。
就这样,他牵着春野的手,懵懵懂懂进了中军帐。
春野不言不语,只低眉垂首,一步不落地跟着他。
朱棣抬眼扫来,声不高:“说说,这些日子,怎么过来的?”
韩成林立刻拽春野跪倒:“参见王爷!”
“免了。”朱棣起身,一手托起他胳膊,“护不住你们,是我失职。你受苦了。”
韩成林鼻子一酸,眼泪滚了下来。
“不苦……真不苦……”
他把一路经过如实道来,朱棣边听边点头。
末了,朱棣道:“先回去歇着。你娘那儿,我已派人快马报信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老人家经不得大喜大悲,我让大夫候着,也安排人照应起居。”
韩成林喉头哽住,只重重磕了个头:“谢将军!”
“去吧。”朱棣笑了笑,“带夫人认认弟兄们。”
韩成林一愣:“将军,您……”
他原以为娶个岛国女子,少不得被训斥违制。
谁知朱棣非但未提一句,还称她“夫人”。
“营里不留女眷,你另寻个住处安顿她,可行?”
“行!当然行!”他忙不迭应下,“绝不敢坏军纪!”
“去吧。”朱棣摆摆手,“好好睡一觉,这些天,不容易。”
韩成林一走,朱棣靠在圈椅上,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他目光落在那支枪上……韩成林带回来的那支。
枪身干净,枪管无锈,护木油润,扳机簧力依旧清脆。失踪这么久,没丢零件,没沾泥垢,连准星都未偏一分。
“你怎么看?”朱棣问身旁的幕僚。
“此人可用。”幕僚顿了顿,“陛下交代的事,正缺这样一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朱棣指尖在案角轻叩两下,“若拿他当引子,往岛国百姓里头扎进去,倒是个活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