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笨重。
要跑得动,锅炉就得大;锅炉一大,整辆车就沉;车一沉,大明的土路、青砖道、夯土驿道,全扛不住……压出两道深辙,轮子陷进去,再烧三天火也动不了。
若硬要缩锅炉减重量?动力跟着掉,车速比驴还慢。
一辆爬得比乌龟快不了多少的铁疙瘩,拉不了几担货,载不了几个人,路上还得不停添煤、盯水位、调气阀,司机累得直喘,旁人坐得浑身僵。
牲口拉车,至少认路、知疲倦、能歇脚。
火车却不一样。
铁轨铺在地上,承重归它担着,车身就能放开造。越大越稳,马力越足。
它本就不图快,图的是货……一列装上百石粮、上千匹布、几十车铁料,日行百里,抵得上百头骡马来回奔命。
而汽车呢?
买回来不是为运柴火的。
贵成那样,总不能专拉两个随从、半筐梨吧?
既为人用,就得跑得利索。
可它偏偏跑不快,也坐不下几人,更没人乐意天天蹲在锅炉边擦灰添炭。
鸡肋。
朱雄英从头到尾,盯的就只有一样:铁轨上的火车。
至于汽车,图纸压在箱底,连试产都没排上日程。
历史书上怎么写的,他不管。眼下要走的路,得按大明的地、大明的料、大明的人,一寸寸铺出来。
朱雄英没在蒸汽汽车上多费工夫,直接把精力全投向了蒸汽火车。
蒸汽汽车将来未必没用,但眼下不急。它迟早会露面,会进史书,可那得等技术铺开、零件磨合、人手攒够……这些朱雄英耗不起。他心里清楚,火车是眼下最该咬住的骨头;汽车倒像块边角料,能做就做,做不成也无妨。他不稀罕坐车兜风,更不图一时痛快。
眼前停着一辆刚运上铁轨的火车头,通体乌黑发亮,烟囱一圈抹着醒目的红漆。
朱雄英站在车前,没说话,只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早知道要造出来,可真见了实物,胸口还是猛地一热。
“点火!朕亲自开!”
他跨上驾驶台,手扶铜制操纵杆,目光直指前方。
汽笛一声长啸,车轮轻震,缓缓动了起来。
速度一点点提上去,两旁的树影开始向后滑去。这还不算快,直到车速拉满,底下观礼的工匠们才不得不拔腿小跑,边追边喘,衣襟全湿透了。
朱雄英估了估:二十到三十公里每小时,稳了。
历史上第一台蒸汽机车,也就五、六公里。这已经绰绰有余。
再比比后来清末民初的火车,跑得也不过三四十公里。放在当下,这速度就是碾压级的。
八百里加急快不快?快。可那是靠人换马、马换人,三十里一驿、五十里一铺,信件不歇,人马轮替。一天跑三百里是底线,八百里是极限。每次启动,都是拿命拼出来的急报,路上撞死谁都免责。
而火车呢?一车能拉几百石货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。按三十公里算,折合大明度量是五十里每小时,一天就是一千二百里。
数字看着差不多?可八百里加急只能送一封密函;火车一趟拉的,是千担粮、万斤铁、整营兵士、整套器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