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 朕要修的是,一张铺向九州的铁网!(1 / 2)

朱雄英略一沉吟。

火车时速约二十五公里。大明一里合今五百七十米,折算下来,每时辰可行八十六里左右。若昼夜不停,日行千里确有可能。

“日行千里?”

“什么?当真日行千里!”

众人此前只闻其名,未晓其实。此刻听罢,皆是一怔,继而哗然。一名官员脱口而出:“有此利器,我大明何愁不盛,四夷岂敢不宾!”

“陛下千秋!”

“陛下千秋!”

话音未落,车厢内已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
朱雄英颔首不语。

“这还只是其一。”他顿了顿,“若以火车运货,一次可载粮数千石、甲胄万余副,不拘何物,皆可成列而发。”

先前众人尚在称颂,此时却真正静了下来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指尖掐进掌心……原来不是快,而是快得稳、快得重、快得实打实压在国计民生上。

一节车厢,竟能驮起整支边军半月之需;一条铁轨,竟能吞下数百民夫三个月的脚程。人力运粮,日行三十里,自应天至北境边关,少说要走九十日;而火车七日可抵,途中耗损几近于无。燃煤虽贵,可比起沿途人马食宿、倒毙、逃亡、劫掠之数,反如滴水入海。

武官们彼此对视,不再言语。他们比谁都清楚:粮到,兵活;粮迟,城危;粮绝,地失。

忽有一人出列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启禀陛下,如今边关无警,四海承平,修此铁路,耗费浩大……臣斗胆,请止工事。”

车厢里霎时一静。

众人齐刷刷扭头,盯住那名文官……眼珠圆睁,嘴巴微张,像被风噎住的雀鸟。

谁不知陛下正兴头正盛?偏在此刻泼冷水,岂非自断前程?

旁人眼神已分作两路:一半怜悯,一半讥诮。没人开口帮腔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连同持相似看法者,也垂目敛袖,只当没听见。此事可留待朝议,可密奏御前,唯独不可当众拆台……那是拿身家性命试龙颜深浅。

谁料朱雄英嘴角微扬:“好。朕原以为,满朝文武,再无人敢讲一句‘不’字。”

“能直言者,朕赏。”

四周目光陡然一滞,继而翻涌……原来陛下不怒反喜?早知如此,自己怎会缄口?

有人肩膀微动,似欲上前附和几句。但眼角余光扫过朱雄英神色,又悄然收势。能随驾至此者,哪个不是练就一双识主之眼?揣摩圣意,本就是立身之基。陛下喜才,便展才干;陛下重直,便守本分;陛下厌浮言,便闭嘴躬身。此刻风向未明,多一步便是错一步。

“你问得好。”朱雄英声调平缓,“造一物,岂能只看它能否运兵?若如此,朕与穷兵黩武者何异?”

“陛下!臣万死不敢!”那文官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。

朱雄英摆手:“朕不过一语带过,不必惊惶。”

他望向窗外飞逝的田垄,语声渐沉:“朕要修的,是网。”

“一张铺向九州的铁网……东至辽东,西抵甘凉,南达两广,北贯云朔。蛛丝纵横,脉络贯通。”

“网……?”

“妙啊陛下!此喻精当!”
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