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8章 巷子深处的哭声(1 / 2)

评价封建王朝,贵在持平。

凡获天命所授、法理所承者,无论族源为何,皆属华夏历史不可割裂的一环。

后世有人鄙夷元清,甚而搬出扶桑所造“崖山之后无华夏”之说,实为不智且有害。

彼辈倡此论,本为侵吞华夏土地张目;我辈身为华夏子民,竟拾人牙慧,岂非自毁根基?

须知数百年后扶桑侵略,打的旗号正是“再造华夏”。

按传统儒理,鞑靼确为夷狄。

可朱雄英看来,史实不容抹杀。

一旦否定元清,整部华夏信史便如沙上之塔,顷刻动摇。

持此论者,居心何其险恶!

当然,这些皆属未曾发生的过往。至少在此世,朱雄英决不允许它重演。

而要阻断它,他须比旁人多走十步、百步。

与陈瑜对谈时,朱雄英许多话,对方听来费解。

陈瑜不知原本轨迹,朱雄英也无法点破。

于是许多判断在他耳中,或似空泛,或如突兀,纵使竭力揣摩,仍难契入。

有时朱雄英只略提一句,陈瑜却从字缝里咂摸出几分远意……那不是寻常谋略,而是跨代筹谋的轮廓。

他越不解,越生敬重。

天子思虑,果然非臣下所能窥测。

正因如此,他对“免费教育”一事的疑虑悄然消退。

有这般眼光的人,怎会在根本大事上失察?

朱雄英若知此念,必觉意外……他本无意示人以高明,只是胸中积压太多,亟需一人倾吐罢了。

两人直谈到日头偏西,腹中咕咕作响,朱雄英才发觉早已过午。

他抬眼看向陈瑜,笑了笑:“人来了,饭总得管。”

遂留他在宫中用膳。

陈瑜当场动容,再三叩谢,誓言愈坚。

饭毕,朱雄英倦意上涌,未再延谈,径回寝宫歇息。

陈瑜一出宫门,即刻着手筹办免费教育诸事。

此后数日,他几乎日日入宫禀报:钱粮拨付几成、学堂选址几处、教员遴选几人、课本印制几册……账目细至毫厘,条条列明。

朱雄英初时逐页细阅,后来却渐渐眼涩头沉。

他强撑着看完……此事干系重大,半点马虎不得。

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国之强弱,不在一时甲兵之利,而在一代代人识得字、明得理、担得起责。

陈瑜办事确实周密,几近无懈可击。

可连看几日文书,朱雄英终究撑不住,揉着额角起身,披了件外袍,决定……再出宫走走。

微服私访,说白了就是出宫走动走动,换换心情。

江才心里不大痛快。朱雄英是陛下,天子之尊,总往宫外跑,成什么体统?

名义上是察民情、听实话,可哪一回不是前有探路、后有护驾、左右布哨、暗处伏岗?

他要是磕着碰着,哪怕蹭破点皮,底下人掉脑袋都算轻的……抄家灭族,不是虚话。

朝里那帮言官也揪着这事不放,隔三岔五递折子,字字句句都是“圣躬不宜轻出”“社稷所系,岂容儿戏”。

朱雄英听得耳朵起茧,烦得厉害。

某日午后翻旧档,忽想起清朝和珅来。

乾隆查贪,手段极狠,但凡露了马脚,没一个能囫囵落地。可偏偏和珅在他眼皮底下横行几十年,权倾朝野,无人敢触其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