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不祥?我还当出了大事。”朱雄英随手一挥,语气平直。
“只是病了。”
“病?”江才略一怔。
“难治的病。莫非天下病症,你都亲眼见过?”朱雄英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谁敢说见遍天下病?谁又知道暗处还藏着多少没露过面的怪症?”
“是……这样?”
话音未落,锦衣卫已将大夫带至堂前。
大夫搭上小七手腕,静默片刻,提笔开方。
可当他看清小七十指……指端光秃,甲床空荡……手指微顿,呼吸短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,并未多言。
“大夫,您可曾见过类似之症?”江才问。
“没见过。”大夫摇头,“只听闻世上确有无甲之人,今日算是头回撞上。”
待听清朱雄英先前所言,他颔首道:“殿下说得在理。我翻过不少医籍,也遇过书里没写、图里没画的病……有的能拖,有的连药渣都喂不进嘴。”
朱雄英唇角稍扬:“怪病多了,吓人的也不少。”
“有一种病,人照常吃饭走路,面色如常,身子却一日日发虚。”
“若一直不病,倒也罢了;可但凡染上风寒,哪怕壮汉,咳两声便倒地不起。”
“血能传,房事也能传。眼下无药可解。”
“世上竟有这等病?倒像……下了咒。”
大夫神色一紧:“还能传人?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想岔了。”朱雄英摆手,“只经血……比如伤口碰了血,或交合时沾染……再无别路。”
“听着骇人,实则极好防。”
“只要不与病人同榻而卧,不共饮一盏,不肌肤相触,更无创口,哪怕朝夕相对、同食同寝,他病死在你面前,你也安然无恙。”
“所以是病,不是咒。”朱雄英声音沉稳。
“依这传法,您想到什么?”
“这……”大夫皱眉沉吟,“莫非……是花柳?”
朱雄英点头:“差不离。形似,理亦通。”
“早年有个西域商客提过,这类症,在他们那边的乐坊、娼寮里偶有现踪。”
单听描述,确令人头皮发紧;可一并扯上花柳病,众人心里便有了底……毕竟花柳虽腌臜,尚能治,不至于立时送命。
“此症在龙阳者之间,传得更快些。”朱雄英目光扫过厅中诸人,语调未变。
懂的人一听就明白,这是后世所谓艾zi病。
可此时此地,它尚未渡海越漠,仍在非洲某处猴群血脉里蛰伏。所谓西域来客,纯属朱雄英信口一编。
但他讲得笃定,句句有据,众人便信了八分。
小七的事,反倒没人再盯住不放。
谁没去过勾栏?谁没听过小曲?
陛下这话一出,再没人敢轻踏那扇门……花柳不过皮肉受罪,这病却是真要命的。
“我……真就是病?”小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,声音发轻。
“就是病。”朱雄英答得干脆。
这病叫无甲症,极罕。朱雄英前世刷短视频时偶然见过科普:基因所系,指甲脚甲生不出来,或缺几枚,或全无。
除此以外,一切如常。
后世几十亿人里,有这病的,怕不足千数。
没指甲,仅此而已。洗脸搓不净缝里泥,剥笋费点劲,扣门敲不响……也就这些。
朱雄英笑了笑:“至于么?一副见了稀罕物的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