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啥?大家心里亮堂:学会这门手艺,立马能上岗、拿工钱。
如今工人的月俸、工棚、医诊,哪样不是实打实摆着?谁不想挣这份稳当?
反倒是那些“有用没用还不知道”的文理课,冷冷清清。
课堂上也乱套。
没人把“上课”当回事。
迟到早退是常事,缺课更是家常便饭……孩子发烧了、灶上没柴了、亲戚上门了……
这些事,没法怪,也没法拦。
可先生不能等。
一堂课落下了,后面的内容接不上;今天缺一个,明天少两个,一个月下来,半个班都听不懂讲的啥。
那些本就吃力的,更是彻底掉队。
先生只得一遍遍重讲,原定两月教完的功课,眼下连一成还没走完。
照这势头下去,不少人再学三年,也未必能赶上原先定下的一年毕业目标。
招生难,进度慢……这些事像根刺,日日扎在陈瑜心里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朱雄英缓缓点头。
他总算明白,计划为何推得磕磕绊绊。
在他眼里,这本就是常事……若真容易,何必非点陈瑜的将?随便派个差事办差的人去,不就完了?
“臣……愧对陛下信任!”陈瑜垂首,声音发紧。
“无妨。你的尽力,朕看在眼里。”朱雄英语气平直。
这事办得不顺,责任不在陈瑜身上。
要是他敷衍塞责,早该一拖再拖、毫无动静了。
才两个月没见,陈瑜瘦得脱了形,少说掉了十五斤肉。他本就单薄,如今更显嶙峋,站那儿像根被抽干水分的竹竿,风大些都怕要晃两晃。
朱雄英盯着他,一时没说话。
夜校这条路,眼下堵死了。得凿个口子……不是硬推,而是让人自己愿意钻进来。
要么让百姓信这夜校有用,要么让他们觉得:别人行,我照样行。
若再僵持下去,夜校散了,免费教育就成了空话。一个夜校都办不稳,还谈什么小学、中学、大学?
朱雄英想得最实在的法子,是树个活榜样。
找一个真从夜校里走出来的人,把他的事实实在在讲出去,再配上响亮的宣传。
但人选不能马虎。
挑错了,不是带人进门,是把人吓跑。
宣传也得拿捏分寸……让人一眼瞧见,心里冒一句:“他行,我也能行”,而不是“他行,我不配”。
这话刚说完,陈瑜立刻点头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
朱雄英又补了一句:“实在找不到,咱们……造一个,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造?”陈瑜顿了顿,“这……”
“别误会。”朱雄英笑了笑,“不是凭空编。”
“造神”不是造假。假东西经不起推敲,糊弄得了初一,糊弄不了十五。
可宣传从来不是记流水账。真实的事,加点光,添点热,让它亮起来、暖起来……没人嫌它太实,只嫌它太闷。
就像早年打电竞的少年,起初真是奔着梦想、奔着争口气去的;后来行业火了,更多人进场,图的是饭碗、是出路。
可等真打出名堂,回头一说,还是得提梦想、提坚持、提那股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