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目光扫过秦望。
这人帮妻子把稿子递上来,又恰好入了朱雄英的眼,论功,至少占三分。
可真到了风口浪尖上,他还站不站得住?懂不懂?撑不撑得了?
谁家男人能天天听着背后议论,说自家娘子跟外头人不清不楚?
朱雄英心里,其实并不怎么信他。
“民女……愿意!”陈灵终于点头。
“可想明白了?”朱雄英盯住她,“这一步踏出去,便再无退路。”
“这事跟带兵打仗一样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沉,“朕把兵马交到将军手里,仗打输了,他回来说‘臣干不了’……那便是失职,得问罪。”
“你明白么?”
担不起,就别伸手;伸手了,就得到底。误事,误己,更误人。
若是本事不够,朱雄英不怪;但若心气一松、骨头一软,最后坏了事……那就不只是遗憾了。
“我……想好了!”陈灵缓缓抬眼,眼神定住。
“愿为陛下效命,愿做天下女子的样儿!”她攥紧拳头,声音不响,却扎扎实实落进屋里。
副主编秦望却急了,脸色发白。
朱雄英瞧见,嘴角微扬:“看来有人,不大赞成?”
“不如让他讲讲?”
秦望飞快瞥了陛下一眼,喉结动了动:“草民……不敢有异议。”
“只是觉得,这事……还得再议。”
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”朱雄英淡淡道,“朕倒觉得,趁热打铁,当下就定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秦望头更低了,额角沁汗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……”
“你媳妇都点了头,你一个七尺男儿,吞吞吐吐,倒比不上自家娘子干脆?”
“这……”他嘴唇翕动,话堵在喉咙里。
“有话直说,这儿没外人。”朱雄英一笑,“你也该知道朕的脾气……不爱绕弯子,不耐烦打哑谜。朕写的文章,字字见骨,你也该看得出来。”
秦望咬了咬牙:“草民只是……怕这事太重,压在她身上,太沉。”
“不想让她,伤得太深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陈灵望着他,眼里已蓄满泪。
朱雄英目光落回秦望脸上,神色稍缓。
这可是个男尊女卑的世道,敢当着天子面讲这话,足见他是真把陈灵放在心尖上。
若非为她打算,怎敢开口顶撞?
朱雄英开的这个口子,只要陈灵应下,秦望立马青云在望……升官、授职、封荫,哪样都跑不了。
可他没抢着应,反倒先拦了一步。
再往前想,若非真心护着陈灵,他早先也不会铤而走险,替她挪用他人文章……那事一旦捅破,身败名裂,这辈子就废了。前车之鉴,就在那儿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