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要的不是俯首帖耳的藩属,而是大明实打实的一个行省!”
“这些行省,得和应天府一样,让朕的旨意自上而下,畅通无阻,落地生根。”
朱棣略一停顿:“臣不解……这些地方,究竟有何紧要之处,竟能入陛下法眼?”
“何须劳师远征,去取那些弹丸小国?”
朱雄英嘴角微扬,笑意沉静。
甘蔗园、种植园……这些地方,是大明轻工业最可靠的原料基地。
再者,热带气候适宜栽种特需作物……譬如他多年挂心的橡胶树。
至今,大明的橡胶产业仍未成势。
症结不在技术,而在人手。
眼下既要扩工业,又要稳粮仓,还得养活越来越多的城中人口……哪还有余力抽调壮丁去垦荒、育苗、割胶?
于是他决意出兵。
一则,此地天生适配橡胶产业;二则,当地人口稠密,足可撑起整条产业链。
更根本的是:地广了,许多事便有了转圜余地。
内政难题,往往靠开疆拓土来化解。
这便是他的盘算。
好处还不止于此。
物产丰饶、市场可观,只是其一;更重要的是,此处可作海上经略的支点。
借沿海诸国为依托,大明水师与商队补给更便捷,成本大减。
往后若时机成熟,还可设营驻防,固守要津。
一旦他日有强邦崛起,此地便是进可攻、退可守的前哨。
只要纵深足够,任谁也难撼动根本。
因此,无论眼下所需,还是长远布局,这些地方,朱雄英志在必得。
拿下它们,大半个亚洲,便已尽在掌中。
“陛下圣明!”
朱棣由衷叹服,躬身到底。
朱雄英瞥他一眼,语气平缓:“时移世易,今非昔比。”
“看事不能只看表象,更不可拿旧日眼光,套今日之局。”
若依旧例,别说东南亚诸国,就连半岛、岛国,似也无须吞并。
真论战略价值,唯半岛尚有一线分量……敌若据之,便可由此北窥中原。
可那地方贫瘠寡产,纯属要冲,无甚实利。
故历朝多以羁縻为策:扶个听话的王,赏些厚赐,待其受胁,再派兵援之即可。
大清未入关前,亦先稳住此地,以防腹背受敌。
所以从前,中原视半岛如锁钥……要紧,却不必攥在手里。
向来冷热随宜,不争不扰。
“可如今不同了。”朱雄英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若把目光投向天下,便知这些地方,早非边角碎地,而是大明存续所系。”
朱棣未急发问,只凝神细观案上地图。
这张图是新绘的,虽不及后世精密,却远超当世水准。海外孤屿、沿岸暗礁,皆经勘测,一一标定。
单凭此图,世界格局已跃然眼前。
“单看此图,你看出什么?”朱雄英问。
“这……”朱棣眉峰微蹙,“臣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