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给我。”朱雄英拍了拍胸口,“等你得胜归来,保管让你瞧见个不一样的朱高燧。”
“有陛下这话,臣……心里踏实了。”
……
没了后顾之忧,朱棣当日整军启程,直扑东南亚。
因早有部署,铁路已铺至边境。数万兵马携辎重而行,二十日便抵前线。
大军未动,大明各处工坊已陆续动工。
朱雄英翻着案上越堆越高的公文,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。
如今的大明,像一匹脱缰的马,缰绳攥在手里,却已由不得它缓步。
是跃上云霄,还是失蹄翻车?全看接下来怎么调辔、怎么勒缰。
“几年没出去走动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“江才,随朕出去转转。”
岁月在江才脸上刻了几道新痕,人看着是老了些。
但这些年按朱雄英吩咐调养着,身子骨反倒扎实,腰板挺直,眼神清亮,全无暮气。
反倒是朱雄英,常年伏案,鬓角添了霜色,眼下青影浅浅。
这几年,他对百官盯得紧,从没松过。
他明白,贪墨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斩断的根。要治,就得刨土……刨经济的根、刨人心的根。
钱粮调度是底子,思想熏陶是引子。
官员们听不听进去,另说;可千遍万遍灌下去,假话也能磨成习惯。
成效如何?朱雄英不愿多说。查出的案子一年比一年多,扳倒的人一批接一批。
小错的,送去学习班改过;大罪的,卷铺盖走人,再不许回头。
就连监察组里,也早埋着几颗钉子。三年过去,该冒头的,差不多都露了尖。
前几日刚清掉一批急报名单,他心情尚可。
朱雄英要出宫,江才早已备妥一切,跟在身后半步,不多言,不抢步。
出了宫门,朱雄英径直拐进一条窄巷,停在一家红烧肉铺子前。
这家店早成了京城里一道活招牌。
味儿是一绝,故事更传得满城风雨……
皇帝微服撞上横行霸道的纨绔,当场收拾一顿,顺手帮了受欺的百姓。
若非当时街坊亲眼所见、指天发誓,谁信这等事真能落在一个帝王身上?
自那以后,朱雄英便记住了这口滋味。
他让御膳房试过十几次,始终差那么一口气。
后来索性把掌勺的卢林请进宫,单做一份。
店家得知皇帝爱吃,干脆腾出楼上雅间,专留给卢林……门不上锁,灯不熄,人不在,椅子也永远朝门口摆着。
朱雄英每次出宫,第一件事,就是掀帘进门,坐定,夹一块颤巍巍、油亮亮的红烧肉,咬下去,肥而不腻,酥烂入味。
朱雄英正低头吃着饭,楼下忽地喧哗起来。
朱雄英眉头一蹙:“下去瞧瞧,出什么事了。”
江才应声下楼,片刻折返。
“一个醉汉撒酒疯,店家早叫人架出去了。”
朱雄英朝窗外扫了一眼……那汉子正晃晃悠悠往街口走,肩宽背阔,眉骨高、下颌方,身形挺拔,倒有几分英气。只是满身酒气混着粗莽劲儿,眼神浮散,步子虚浮,旁人见了都自觉让开三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