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魏虎挑眉，“弟妹的手艺，还是中西合烹的？”

“对。她把胡椒、橄榄油跟豆腐炖在一块儿，又拿葱姜去腥，你说怪不怪？”

“怪？妙！”魏虎搓着手，“这口要是错过，回头我得后悔半年！”

两人一边摆碗筷，一边笑谈。

魏虎瞥见墙边坐着个半大男孩，正低头削竹签，耳朵尖还沾着点墨渍，随口问：“你家小子该上学了吧？没送进去？”

陈崇明手一顿，竹筷在碗沿磕出轻响。

“卡住了。”

“卡哪儿了？”

“不是门槛高，是底子薄。”他叹气，“汉语说得囫囵，可提笔就发怵。写‘人’字都歪三斜四，更别说读《千字文》。”

“我忙，只能请先生上门教。可如今好先生难寻，孩子又过了启蒙年纪……再从‘天地玄黄’开头，他自己都臊得慌。”

魏虎点点头：“那你闺女呢？小些，正好送进去打基础。”

“闺女？”陈崇明一怔，“女孩也能进官办学堂？”

“这话可不该从你嘴里出来。”魏虎脸一沉，“前年诏书贴满街巷，‘男女一体入学’六个字，朱砂写的，还盖着玺印。你天天抄邸报，倒把这句漏了？”

陈崇明脸上微热，讪笑两声：“……许是翻得急，跳过去了。”

他低头扒了口饭，心里清楚：自己这“大明新民”的身份，还差着一截火候。往后，得多听、多问、多留心……不然哪天又闹出笑话，怕是连魏虎都要替他脸红。

“你这问题，其实不算难处。如今虽不好寻启蒙先生，我这儿倒还有几个可靠的人选。”

魏虎拍了拍胸口：“侄女先送去学堂，侄子的事，你别管了，我来安排。”

“当真？”陈崇明眼睛一亮，端起酒杯就举了起来，“大哥，这一杯，我先敬您！多谢了！”话音未落，仰头干尽。

“嗐……”魏虎摆摆手，爽利地也一口饮下，“自家兄弟，提谢字，反倒生分了。”

……

书房里，朱雄英合上《崇明日记》，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叩。

“这人……”他嘴角微扬，摇了摇头。

“陛下，是这书不合心意？”江才躬身问道。

“不，恰恰相反。”朱雄英点头，笑意沉稳，“写得极好，我很满意。”

“正是典型的‘皈依者狂热’。”

“皈依者狂热？”江才一怔，“还请陛下明示……”

朱雄英略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什么：“这词儿，我还没同你们细讲过。”

穿越这些年，话说得太多，哪句说过、哪句没说，他自己也记不大清了。

“所谓皈依者狂热……”他身子略向前倾，语气平实，却带着几分兴致，“几百年前，西边打过一场仗，跟神明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