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岛上茶叶粗陋,将就喝一口。”
小七接过茶盏,浅浅一笑:“这儿可不算荒岛。王爷不觉得,它挺像咱们大明的?”
他目光投向窗外……
天色渐暗,街边已有人爬上灯柱,添油引火。那灯形制分明仿自大明,只是没电,只得靠火光照明。
光晕不大,但沿街密布,连成一片,倒也照得清路。
当然,亮灯是贵人的事。寻常百姓家,夜里仍是黑沉沉一片……这儿不像大明,光不是人人能享的。
“说说,查到了什么?”
小七下意识揉了揉额角,眉心微蹙。
朱棣瞧见,轻笑一声:“难得见你皱眉,难办?”
“难办倒谈不上,就是杂讯太多,得一层层往下淘。”
“那你琢磨出几分了?”
“九成把握。”小七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“西边那国,可以先搁一搁?”
“眼下还不能断。”小七摇头,“这边确有蛛丝马迹通向那边,得再钉一钉,才好下判。”
“通向那边?”朱棣神色微变。
满剌加离北面的西天阿难功德国何止千里?两国素无往来,骤闻牵连,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……西天阿难功德国,即毗奢耶那伽罗帝国,大明对其如此称呼,由来已久。
“不好说,不好说。”小七叹了口气。
“消息得快马送回京师,请陛下裁夺。”
朱棣颔首。
得知此事,他心头也沉了下来。
若有西边势力掺和进来,事情就远不止一桩海寇劫掠那么简单。
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,为何暗中勾连?图的是什么?
……
朱雄英拆开满剌加送来的密报时,脸色肃然。
朱棣与小七身在局中,或难看清全貌;朱雄英却一眼望穿要害。
相隔万里,竟还能串通一气……必有缘由。
能让两国摒弃距离、抛开猜忌、联手设局的,只有一种可能:他们共同畏惧一个对手。
放眼亚洲,乃至整个天下,能让两国如此忌惮、如此急切结盟的,只有一个答案。
朱雄英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怕吗?
怕。
但也不怕。
这些小国凑在一起,声势听着吓人,实则脆如薄冰。大明只需稍施手段,便可使其分崩离析。
合纵连横……对大明朝堂而言,不过是入门功课罢了。
收拾他们,说到底并不费劲。哪怕他们凑成一伙,也掀不起风浪,伤不到大明根基半分。
这是朱雄英的底气,更是大明国力给他的硬气。
可真要动起手来,海贸这条线就保不住了。满刺加卡在要道上,一旦断了,商船绕路、货价翻倍、港口冷清……大明的海上买卖,少不得元气大伤。
就算打下来,接管也是个无底洞。一个小小满剌加,想真正收进手里,没个三五年打底,十年八年都不见得稳得住。
那南边呢?
西天阿难功德国若趁势搅局,鼓动南亚各处生乱,大明是派兵平?还是调粮赈?顾得了这边,顾不了那边;压下一处,又冒出三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