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得有人去琢磨些别的事。”朱高炽笑了笑。
朱棣静了片刻。
“这次回来,除却例行述职,为父还打算在陛下跟前替你谋个实缺。你心里可有盘算?”
朱高炽眼里亮了一下。
他在朝里确有官衔,品级不低,可手里没多少分量。
这情形,也差不多是大多数藩王子弟的写照……顶着名头,难握实权。
既然是朱棣开口,那要来的,断不会是眼下这种空架子。
“你小弟在天工局干得挺稳当,听说最近要牵头一个项目组了,你……”
“父亲清楚,我不愿碰这些。”
朱高炽没犹豫,一口回绝。
天工局确实是块好地方。
外人敬重,干出成绩后调任别处,手里的权比旁人多些;升迁也快一截。
说到底,还是朱雄英对科工之事格外上心。
“嗯,为父明白了。明日进宫,我提一句。”
……
“陛下这兴致倒真不俗。”
朱雄英摆摆手:“让叔父见笑了,不过侍弄几样菜蔬瓜果,哪算什么雅兴。”
他起身,抖了抖手上的泥星子,在太监伺候下净了手。
朱棣瞥见……那双原本细白的手掌,指节处已悄悄起了薄茧。
“陛下务必保重身子,莫累着了。”
朱雄英点头:“反倒松快。”
“这次……”
“先不谈公事。”他笑着截住话头,“说说你近来如何?”
“累不累?”
朱棣心头一热:“谢陛下挂念,外头……”
“倒不算太累,就是偶尔,心里头空落落的。”
“想家?”朱雄英颔首,“人在外头跑,惦记家里,再自然不过。”
两人随意聊着,讲些路上见闻、风土人情。说到趣处,朱雄英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身份所限,没法像从前那样四处走动。
上辈子虽不爱凑热闹,却也盼着看看外面;只是课业、差事、日子压得紧,始终腾不出空。
这辈子登基前倒真撒开脚丫子跑过几趟,如今坐在这位置上,便由不得自己了。
听朱棣讲起沿途琐碎,他竟也听得入神。
闲话说尽,气氛一沉,正事来了。
朱雄英坐直身子,神色沉下来,专注听着。
朱棣则一桩桩、一件件讲得极细,连路边茶摊掌柜多添了一勺盐、驿站马厩少钉一颗铁钉,都未漏掉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朱雄英缓缓点头。
“依你看,这几桩案子,彼此之间,可有牵连?”
朱棣明白,这话问的是近来各地接连冒出的案子。
“微臣……不敢妄断。”
他苦笑一下,喉结动了动。
案子太乱,蛛丝太细,稍一错判,就不是死几个人的事了。
一个不慎,怕是要搅动整个朝堂。
“有句话……不知该不该讲。”
朱雄英抬眼看他:“但讲无妨。”
“近来朝中变动太多,微臣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