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不照应你。”摩利根扫了汉都亚一眼,语气平缓:“这回回大明,你就跟我一道走。”
“活儿不让你碰,但场面得让你见见……我做的买卖,到底有多大。”
“身份不用愁,上头有人;你那些对头,在我眼里,不过几个跳墙翻沟的小贼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地压在汉都亚脸上:“你也别动旁的心思……”
“刚说了,上头有人。这话,你听明白没有?”
“大哥,我怎会是大明的人!”汉都亚立刻喊冤。
“随口一提,你别当真。不是最好。”摩利根眼尾一挑,话音轻,却没半点笑意。
信不信,他并不真在乎。带汉都亚回去,本就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:若真有其事,算他立功;若纯属虚妄,也不过白跑一趟,无过无失。
次日,摩利根便押着汉都亚登船返航。
人一落地,他即刻递了密报。汉都亚还没弄清自己进了哪道门,已被锦衣卫押进天牢。
审讯连夜展开,供词、物证、人证层层核验。消息加急飞传,直抵南亚朱雄英案前。
……
时间切回此刻。
“案子……破了?”朱雄英指尖一顿,声音里满是意外。
“什么情形?”朱棣眉头拧紧,一脸错愕。
刚商量着搁置此案,转头就送来结案快报?他下意识揉了揉眉心。
朱雄英把密报推过去,苦笑:“你自己看。”
纸页薄,字句密,事事分明。
汉都亚没撑几轮,全招了。为验真假,小七已赴满剌加,在黑市顺藤摸瓜,抓到两个买过他枪的中间贩子。
再往下问,那支手枪怎么落到大王子手里,终于有了下落……
汉都亚卖枪给黑市掮客,消息却像泼出去的水,四处漫开。
兜转几手,枪到了大王子手上。
他此行只带两支枪,为应付挥霍,全数出手。
一支入了大王子囊中;另一支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去了哪儿。
“怪不得查不动。”朱棣摇头苦笑,“我还当那大王子嘴硬如铁,打死不说……”
“原来他说的是实话……真不知道枪从哪儿来的。”
他咂了咂嘴,又补一句:“真不知道。”
枪在黑市辗转多次,源头早断得干干净净。大王子买时只认货不认人,不知来路,再自然不过。
“当初我还当他是搪塞。”朱棣叹气,“说什么‘从商贩手里买的’,只当糊弄人。”
可事实偏偏就摆在这儿:大王子确实没撒谎。
起初他确有抵触,可没多久就松了口,只说枪是黑市购得,至于卖家是谁、枪从哪来,一概不知。
朱棣哪肯信?
那是手枪,又不是糖豆,买之前总得掂量掂量吧?
大王子答得干脆:“查过,查不出,也就撂下了。”
朱棣与小七当时只当他藏私,问不出结果,只好作罢。
“锦衣卫一开始,就走偏了。”朱雄英手指叩了叩案面,声音低而沉。
按常理,锦衣卫手段老辣,绝不会一丝蛛丝马迹都捞不到。
如今才明白,不是他们无能,是方向错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