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5章 褪下鞋袜的那一刻(2 / 2)

压下疑惑,他仍随她一道出了门。

“该不会……真是心里头出了岔子?”

朱雄英悄悄吸了口冷气。若是真有这毛病,他半点法子也没有。

眼下是洪熙元年,大明境内连“心病”二字都还鲜少有人提,更别提开方抓药、寻人诊治了。真要是这般,怕是只能拖着、熬着,越拖越重。

换个念头想……倘若她果真如此,他倒得掂量掂量,日后该如何相处。

并非嫌弃,也无偏见。若搁在从前,他只当是寻常病症,谁还没个头疼脑热?病人罢了,何须另眼相看?

可如今他是皇太孙,身份摆在这儿,事事都由不得任性。

而这类心上的毛病,最耗人耗时,最需身边人日日陪着、时时照应。

若夏子暄真进了宫,他能分给她多少时辰?

父母那边……想到这儿,朱雄英忽然顿住。

夏原吉整日埋在户部案牍里,连家门都少见;夏夫人端方持重,向来话不多,更不惯哄孩子。

莫非从小没人贴身暖着、没人肯听她说句软话,才养成了今日这副模样?

父不在侧,母不近身,心上便悄悄裂开一道缝,风一吹,就冷了。

他边陪她跳皮筋,边琢磨这些,神思不免飘远。

“怎么啦?”

夏子暄忽地停步,他抬眼问。

她默默坐到青石阶上,仰起脸:“你……是不是有心事?”

“嗯?”他略一迟疑,点头,“你前后像换了个人,我有点懵。”

她扫了一眼四周,没旁人经过。

朱雄英笑笑:“放心,这儿没人。”

他毕竟是皇太孙。哪怕只说一句“独自走走”,暗处早有人把方圆三丈清得干干净净。

锦衣卫蹲在屋脊、隐在树影、守在巷口,连街角卖糖糕的老汉都被请去茶铺歇着了。

此地,就是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不会传出去半句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侧头看他,眼里带着点讶然,随即垂下眼,手指绞着裙边。

“不是我爱摆排场。”他顿了顿,“实在是身份摆在那儿,底下人不敢马虎。”

“你这谱……倒挺大。”她低头嘟囔。

他不恼,只道:“不是摆谱,是不得不防。我要真随性起来,怕是东厂西厂都得连夜写折子。”

“再怎么自在,也得替旁人想想……不添乱,省得大家跟着提心吊胆。”

她轻轻点头,算是听进去了。

他转过头,却见她嘴角又翘了起来,眼尾弯弯,方才花园里那个拘谨的夏子暄,眨眼间又不见了。

她随手拔了根草茎,往后撑着身子,仰头望天:“我不讨厌别人,也不是讨厌……”

“连我爹娘,也不算讨厌。”她晃着脚,“只是不想在他们跟前,露出我本来的样子。”

“本来的样子?”他问。

“喏,就是现在这样。”她踢踢腿,笑得没正形,“我可不是什么闺秀,更不是好姑娘……你怕不怕?”

他一笑:“你怕我?”

“怕你什么?”她眼珠一转,忽地抿嘴笑了。

下一瞬,她褪下绣鞋罗袜,往他怀里一塞。

一双赤足莹白如玉,脚趾微蜷又舒展,嫩得像初剥的藕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