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9章 全球战略,这盘棋才刚开始(2 / 2)

把那些藏匪纳盗的岛屿握在手里,掐断补给,截住退路。没了锚地、没得修船、缺粮少药,海盗便如断线纸鸢,飘一阵,便散了。

朱雄英指尖轻点地图上那片深蓝,指腹停在几处墨点之间,片刻后缓缓移开。

可光断后路不够。人若活不下去,刀就攥得更紧。

海盗里确有亡命徒,但十之八九,不过被逼上船的渔户、失地农、逃役匠人。谁不想灶膛有火、檐下有儿、田里有收成?谁真愿日日提着脑袋过活?

占了岛,就得安人。安不了心,早晚再生乱子。

怎么安?修码头、开盐场、设屯田、办作坊……这些是后话。眼下要紧的,不是怎么干,而是往哪儿干。

朱雄英目光沉静,手指从天竺划向非洲,停顿片刻。

按路程算,天竺最近。那边矿脉厚实,尤以煤为最……后世勘测,储量居全球第四。而煤是炉心,是轮轴,是整座工业架子的底桩。

如今东南亚诸国尽归版图,天竺踞其西邻,唇齿相依,岂能视若无物?况且此前满剌加等国暗通天竺,密谋扰边,于理于势,都绕不过去。

可朱雄英实在不愿在天竺多耗气力。

那地方庙宇林立,种姓盘根,神权裹着俗权,经文压着律令。治理不是不行,只是太费劲……稍一松手,旧习复燃;稍一用力,民怨暗涌。他不愿学带嘤那套,把人当牲口使,留一堆烂摊子撒手走人。

若只当殖民地管,今日征税、明日派吏,不出百年,民族心思一起,鞭子再长也勒不住。

治,难;弃,又埋祸根。

两头皆险,进退皆重。

“还得内阁议一议。”

“究竟怎么落子?”

“折中之道……未必没有。”

他拇指摩挲下颌,眉间微蹙。

其实细想,天竺并非不可治。后世那副模样,根子不在土里,而在人身上……被踩了几百年,骨头软了,脊梁弯了,规矩碎了,再想扶正,自然举步维艰。

若自始便立新法、建学堂、废贱籍、均田亩,十年生聚,二十年教化,未必不能徐徐改易。

可问题不在能不能,而在值不值。

投入多少人力、银钱、时间?换回几成实效?是否拖慢整体布局?

相较之下,非洲那边倒不必反复掂量。

他对那片土地上的人并无恶感,亦无亲近。只知那里人多、力壮、地广、矿丰。他不会贩奴,也不纵容虐工,但也不会把他们当作大明百姓那样悉心体恤。

在他心里,只有生于斯、长于斯、血脉扎进这片土地的人,才是需他亲手托住的子民。

至于外邦之人,他只问一句:活下来,能否助大明前行?若能,便给口饭吃、给份工做;若不能,便另寻出路。

出发点不同,手段自然不同。

对异域,阵痛难免……改旧制、拆神坛、立新约,哪一桩不流血?可这是他们自己的路,大明只铺石,不扶轿。

对本国百姓,朱雄英半分不忍。

他常记着一句话:时代落下的一粒灰,落到个人肩上,就是一座山。

他宁可自己多扛几担,也不让百姓担一毫。